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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特約】脫歐後遺 英大學謀縮教員福利

如果將高等教育系統的角色以超越單純盈利產業的角度去理解,看成是一個保障英國創新前進的基礎或者一個保障社會流動性的機制,英國高等教育系統在脫歐的前提下面對的困難相當多。

驟眼看來,英國的高等教育系統沒有什麽大毛病,不但賬面豐收,讓大學管理層和家長們欲罷不能的“國際排名“,在收入被美國常春藤名校們遠遠抛離的情況下,頂級英國大學的排名依然高企,絕不可謂失敗。但是,如果將高等教育系統的角色以超越單純盈利產業的角度去理解,看成是一個保障英國創新前進的基礎或者一個保障社會流動性的機制,英國高等教育系統在脫歐的前提下面對的困難相當多。

首先,在英國將會在脫歐的過程中脫離全球最大的科研預算—歐盟地平綫2020計劃(Horizon 2020)後繼者的情況下,創新資金的需求是顯而易見的問題;而第二,不但本科課程學費已經對於本土學生來説相當難負荷,在學費和教員開支已經達到接近一比一的比例,對於大學管理層來説,將學位更爲“市場化”的誘因更多,教育資源變得過分側重於著重短期回報的課程—比如說商學院—-的趨勢,將會變本加厲。近日英國學界醞釀而又在政府讓步後流產的工業行動,正是針對著院校打算減少教職員退休保障而來。退休金改革正是是”市場化高等教育“思維的一步,脫歐之後,這類殺鷄取卵的提案將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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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歐對於英國高等教育科研質素的影響

據英國頂級大學所組成的羅素集團(Russell Group)所統計,這24間大學每從公共研究資助獲得一英鎊,便為英國的經濟產出增加9英鎊。單單是15/16年度,羅素集團便為英國經濟貢獻達868億英鎊,其中341億正是來自科研。自從1957年,在歐盟前身歐洲經濟共同體,亦即比利時,荷蘭,法國,前西德,意大利和盧森堡等六國簽訂的羅馬條約中,歐洲各國已經在第165/166條中確立共同體對於教育的支持。今日的歐盟正處於2014年開始的地平綫2020計劃(Horizon 2020)的末端,該計劃為全歐盟境内的高等院校提供總值800億歐元的資助之餘,亦為學界提供了比如交流機會和設施互享等大量的無形資產。作爲歐洲頂尖院校集中地的英國,根據歐盟執委會的數據,獲得了整個計劃總額15.2%的資助,僅次於德國(16.7%)。

歐盟委員會主席Jean-Claude Juncker(圖片來源:CNBC)

除了地平綫2020計劃之外,歐盟亦循歐洲結構與投資基金(European Structural and Investment Funds) 資助英國。根據英國UCL教育學者Ludovic Highman的研究指,僅此兩個機構的直接資助已經佔英國總科研和創新投資的一成以上。這尚是未計算其他歐盟機構如歐洲投資銀行(European Investment Bank) 的貸款,Erasmus+計劃等的援助。但是,在2020年後,英國要維持科研上的動力,則必須另覓資金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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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化」和「市場化」高等教育的道路通往哪兒?

牛津剛發行的百年低息債卷集資7.5億英鎊(圖片來源: Times)

今日的英國高等教育發展蓬勃,不但名校如牛劍LSE在國際上的排名拾級而上,在資本市場上表現亦頗爲神勇;牛津剛發行的百年低息債卷集資7.5億英鎊,就是中游水平的大學,比如University of Portsmouth, 都可以在市場上借債一億英鎊去進行擴張。市場的信心,除了反映了對於院校們(尤其是從國際學生身上)賺錢能力的信心,也是在英國政府對於大學的直接資助日漸減少的趨勢下,院校開拓學費以外收入來源的誘因。但是,在亮麗數字的背後,隱含了一個相當值得憂慮的傾向:大學的管理層開始將有形的資產,比如用融資得來資金興建的新大樓和設施,看得比無形的資產—-教員—-更重。

日前,英國大學教員有關退休金改革的抗議,正是流露著這種傾向。爲了節省開支,代表資方的University UK,提議將教員以工資作爲基數保證一定金額的退休保障,撤換到一個雇主和教員共同供款,類似香港強積金計劃,總金額大幅減少的模式。相比起在私營機構工作,大學的教員在工資上已經偏低,也沒有一般雇員所有的花紅,唯一優勝的就是相對穩定的退休保障。在學費處於歷史性的高點,外加大學或全球投資者認可的吸金能力,英國大學要向學者福利埋手,並無道理。罷工最後雖然流產,但是卻是從另一面指出了英國高等教育的一些系統性的弊端。

教育,是一個國家長遠對自身的投資。這一層的意義,是每一任政府,無論左右都必須秉持的。但是,有一個甘願被無知無畏者所綁架的脫歐政府,英國高等教育界期盼或公共政策背書維持高質素之餘又平衡到收支 ,未免强求。

(原文刊於信報,作者尹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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