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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俄關係之發展:從國際經貿角度談起

台灣在對外關係開展歷程中,一向是以經貿作為主軸。身為外向型經濟體,台灣在製造業發達,天然資源相對缺乏的條件下,經濟發展一直有賴於國際市場。而在俄羅斯天然資源豐富,民生產業相對落後的情況下,如何能把握這看似與台灣產業結構具高度互補性之市場,則成為台灣在國際經貿戰略中的重要課題。是故,本文將從台俄經貿互動沿革開始談起,並整理兩國雙邊經貿重要數據,繼而配合台俄經貿交流特色而總結出筆者對於如何拓展台俄經貿之個人觀點。

台俄經貿互動沿革

台灣與俄羅斯經貿互動起始於1990年初,台灣對蘇聯開放直接貿易與直接通郵,雙方在各領域互動就此開展。1991年蘇聯解體後,由俄羅斯正式繼承蘇聯在國際上之各項權利與義務,台灣政府隨即將「發展與各共和國關係為對象」訂為外交重要策略,全力發展台灣對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與哈薩克等國關係。時任外交部次長蔣孝嚴亦曾於1992年,以民間商業代表團團長身分兩度造訪俄羅斯,捐贈價值美金3500萬元與1500萬元之食用米與醫療藥品予俄,並與俄方高層達成台俄雙方互設經濟文化協調委員會之協議。1993年「莫斯科﹣台北經濟文化協調委員會」在莫斯科正式揭牌,「台北﹣莫斯科經濟文化協調委員會」則在1996年於台北正式運作。

2000年民進黨執政後,為了強化台灣與全球市場之連結,政府開始大力推動台俄間各領域之合作,亦將俄國列為「新鄭和計畫」的重點發展市場。2002年七月,在時任總統陳水扁見證下,台俄協會在台北成立,並推選前行政院長張俊雄擔任理事長。台俄協會係非以營利為目的之社團法人,旨在促進台俄及其他獨聯體國家之經貿發展、科技合作與文化交流。同年九月,由張俊雄理事長率時任交通部長林陵三、勞委會主委陳菊及陽明海運、復興航空與華航等政商界人士前往俄羅斯海參崴參與第三屆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廣泛討論台俄經貿之前景,尋求與俄羅斯夥伴之合作商機,並在台俄雙方貸款融資、肥料購買及石油採購有具體成果;此亦為台灣歷年訪俄經貿參訪團中,團員人數最多、也最具代表性的。

2008年前總統馬英九上台後,由於兩岸關係的緩和,台俄關係的發展也間接受益。此外,在歷經了全球金融風暴以及烏克蘭事件後,俄羅斯政府逐漸體認到經濟轉型的重要性,除了積極發展製造業外,遠東區的開發以及進一步強化俄羅斯在亞太地區的經貿影響力,都對台灣開展與俄羅斯的關係帶來諸多機會。

中華民國對外貿易發展協會獲俄羅斯公司致送紀念狀 (Source: Russia-IC)

台俄經貿相關數據

茲將台灣與俄羅斯近年來經貿交流相關數據表列如下:

表一、台灣對俄羅斯雙邊進出口貿易表現

單位:美元億元

年別

出口總值 進口總值 貿易總額 出(入)超值
2003 3.05021 12.99901 16.04922 -9.94880
2004 4.36588 24.73126 29.09714 -20.36538
2005 5.16453 21.96402 27.12855 -16.79949
2006 6.04065 19.02965 25.07030 -12.98900
2007 8.07307 19.04325 27.11632 -10.97018
2008 9.29697 26.86815 36.16512 -17.57118
2009 5.82130 21.91955 27.74085 -16.09825
2010 10.81488 23.35813 34.17301 -12.54325
2011 15.19618 23.57203 38.76821 -8.37585
2012 15.41067 31.33892 46.74958 -15.92825
2013 14.99539 32.44288 47.43827 -17.44729
2014 13.14361 36.46403 49.60764 -23.32042
2015 10.29622 25.25594 35.55217 -14.95972
2016 8.66858 26.02502 34.6936 -17.35644
2017 10.90159 33.06756 43.96915

-22.16597

資料來源:中華民國關稅總局

https://portal.sw.nat.gov.tw/APGA/GA06_LIST

由表一可知,雖然近十多年來台灣對俄羅斯貿易始終存在逆差的問題,但貿易總額除了2015、2016年因為俄羅斯經濟衰退而下降外,其餘年份幾乎穩定成長或幾乎持平的趨勢,顯示台俄經貿雙邊互動有逐年加深的情況。

表二、台灣近年出口俄羅斯之主要產品

單位:美元千元

產品類別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1.活動物;動物產品 4,879 6,721 8447 11556
2.植物產品 414 373 807 224
3.動植物油脂及其分解物;調製食用油脂;動植物蠟 / / / 35
4.調製食品;飲料;酒類及醋;菸類及已製菸類代用品 1,745 1,369 1619 2176
5.礦產品 50 46 2 52
6.化學或有關工業產品 39,186 34,823 38133 41418
7.塑膠及其製品;橡樛及其製品 68,596 60,947 69911 105725
8.生皮、皮革、毛皮及其製品;鞍具及輓具;旅行用物品、手袋及其類似容器;動物腸線製品(蠶腸線除外) 326 152 285 671
9.木及木製品;木炭;軟木及軟木製品;草及其他編結材料之編結品;編籃及柳條編結品 1,057 654 508 1620
10.木漿或其他纖維素材料之紙漿;回收(廢料及碎屑)紙或紙板;紙及紙板及其製品 6,415 5,156 6439 7059
11.紡織品及紡織製品 20,923 17,396 21769 40084
12.鞋、帽、雨傘、遮陽傘、手杖、座凳式手杖、鞭、馬鞭及其零件;已整理之羽毛及其製品;人造花;人髮製品 2,359 2,665 3265 4547
13.石料、膠泥、水泥、石棉、雲母或類似材料之製品;陶瓷產品;玻璃及玻璃器 7,464 7,063 6751 7863
14.天然珍珠或養珠、寶石或次寶石、貴金屬、被覆貴金屬之金屬及其製品;仿首飾;鑄幣 * 9 21 27
15.卑金屬及卑金屬製品 199,955 160,901 184616 240097
16.機器及機械用具;電機設備;及其零件;錄音機及聲音重放機,電視影像、聲音記錄機及重放機,上述各物之零件及附件 627,152 473,865 472210 674240
17.車輛、航空器、船舶及有關運輸設備 57,125 47,212 159444 80432
18.光學、照相、電影、計量、檢查、精密、內科或外科儀器及器具;鐘錶;樂器;上述物品之零件及附件 17,136 15,826 16966 35146
19.武器與彈藥;及其零件與附件 1,504 1,386 889 1847
20.雜項製品 29,647 26,595 33882 55492
21.藝術品、珍藏品及古董 4,228 3,697 3660 4051

資料來源:中華民國關稅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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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產品類別而言,表二顯示台灣近年出口俄羅斯之主要產品類別,從中可知台灣近年出口俄羅斯產品結構並無太大變化,以「機器及機械用具」居多,「卑金屬及卑金屬製品」、「車輛、航空器、船舶及有關運輸設備」與「塑膠及其製品」等項目次之。

表三、台灣近年自俄羅斯進口之主要產品

單位:美元千元

產品類別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1.活動物;動物產品 14,315 12,757 14687 9110
2.植物產品 6,142 15,328 13828 242
3.動植物油脂及其分解物;調製食用油脂;動植物蠟 327 154 84 33
4.調製食品;飲料;酒類及醋;菸類及已製菸類代用品 20,472 29,517 5202 15520
5.礦產品 2,216,124 1,710,273 1674459 2610510
6.化學或有關工業產品 157,466 126,209 159116 213094
7.塑膠及其製品;橡樛及其製品 12,920 9,319 11210 17939
8.生皮、皮革、毛皮及其製品;鞍具及輓具;旅行用物品、手袋及其類似容器;動物腸線製品(蠶腸線除外) 660 1,334 911 1797
9.木及木製品;木炭;軟木及軟木製品;草及其他編結材料之編結品;編籃及柳條編結品 8,338 9,698 8089 10620
10.木漿或其他纖維素材料之紙漿;回收(廢料及碎屑)紙或紙板;紙及紙板及其製品 20,793 25,247 28934 31798
11.紡織品及紡織製品 81 558 673 247
12.鞋、帽、雨傘、遮陽傘、手杖、座凳式手杖、鞭、馬鞭及其零件;已整理之羽毛及其製品;人造花;人髮製品 80 31 39 48
13.石料、膠泥、水泥、石棉、雲母或類似材料之製品;陶瓷產品;玻璃及玻璃器 101 253 169 373
14.天然珍珠或養珠、寶石或次寶石、貴金屬、被覆貴金屬之金屬及其製品;仿首飾;鑄幣 20,529 18,567 22878 23418
15.卑金屬及卑金屬製品 809,503 627,301 571563 696023
16.機器及機械用具;電機設備;及其零件;錄音機及聲音重放機,電視影像、聲音記錄機及重放機,上述各物之零件及附件 11,847 9,284 9981 12952
17.車輛、航空器、船舶及有關運輸設備 585 1,424 977 1331
18.光學、照相、電影、計量、檢查、精密、內科或外科儀器及器具;鐘錶;樂器;上述物品之零件及附件 4,521 4,251 1530 631
19.武器與彈藥;及其零件與附件 60 122 4 14
20.雜項製品 530 398 481 426
21.藝術品、珍藏品及古董 1,360 479 777 276

資料來源:中華民國關稅總局

https://portal.sw.nat.gov.tw/APGA/GA09_LIST

而從表三台灣近年自俄羅斯進口之主要產品清單中可了解到,台灣近年自俄羅斯進口之主要產品主要以「礦產品」占絕對多數,「卑金屬及卑金屬製品」與「化學或有關工業產品」等項目比重相對甚小。

台俄經貿發展特色

  • 互補性高

以台灣與俄羅斯雙邊進出口結構看來,台灣出口至俄羅斯貨品以機械產業產品、民生輕工業產品及各類塑膠製品為主,而台灣自俄羅斯進口貨品以原物料占大多數。此結構亦符合雙邊產業發展:台灣因天然資源稀少,大力發展製造業;而俄羅斯因為天然資源豐富,在相關產業相對發達,而民生產業相對落後。由此可見,台灣與俄羅斯雙邊貿易互補性甚高。然而,值得擔憂的是,台灣對俄主要出口產品只有少數項目係俄國市場之大宗需求商品,此因素亦造成台灣短時間內難以增加對俄羅斯出口規模。

台灣機械公司於日本JIMTOF展實力 (Source: Taiwan Smart Manufacturing)
  • 逆差現象

從貿易數據而言,台灣對俄貿易長期存在逆差現象。係因台灣對俄羅斯出口以民生輕工業產品及各類機械為主,而自俄羅斯進口以天然原物料居多,且都是台灣所缺乏的。是故台灣駐俄羅斯代表陳榮傑稱此是「健康的逆差」。

  • 第三地出貨

在全球化浪潮下,廠商依照各地區資源特性分配不同業務而形成功能性分工已成趨勢。台灣出口至俄羅斯商品中,諸多廠商之生產基地均已轉往中國大陸。雖然諸多俄商向台商採購下單,但由於第三地出貨的原因,使得購入貨物實際上屬於中俄貿易的一部分,也造成台俄經貿互動的金額實際上遠多於官方所能估計。

結論– 如何進一步拓展台俄經貿?

台俄經貿互動起始於蘇聯末期,俄羅斯獨立後,台俄關係之發展仍舊以經貿為主,雙方貿易總額亦從1992年的3.7億增長近十倍至2015年的35億美元,並持續穩定上升中。然而,若對比起台灣與世界各國之經貿發展數據,台俄經貿交流仍顯緩慢。究其原因,可以分為兩大面向:(一)政治方面,俄羅斯每每欲開展與台灣在各方面的關係時,都必須一再重申其基於「俄中睦鄰友好條約」的大架構與「一中原則」的堅定立場,既無法與台灣建立官方關係、雙方部長級以上高階官員也無法互訪,無形中弱化了台俄政府制定有利於雙方經貿發展政策的可能性。(二)經濟方面,以當前台灣與俄羅斯貿易結構而言,雖已在多年互動中在「比較利益法則」與「要素稟賦論」基礎上發展兩國固定進出口商品項目。但若以台灣近年產業發展及俄羅斯當前不斷發展新的國際經濟戰略觀之,台俄雙邊貿易應可以有更大的突破,而非目前的僵化結構。

以政治角度而言,在1992年俄羅斯前總統葉爾欽發布「俄羅斯聯邦與台灣關係」的行政命令中,即明確指出其支持一中原則的立場,而俄羅斯聯邦也不會與台灣維持正式的政府間關係。當前台灣與俄羅斯若要進一步推動雙邊貿易,只能依賴民間或非正式談判,但此管道卻不容易產生積極成果,亦不易於執行,是故台灣與俄羅斯經貿發展確實有諸多阻礙。

然而,若細觀俄羅斯對於國際議題之操作方法可知,俄羅斯的對外政策始終秉持著「現實主義」路線,將維護其國家利益作為最重要之精神。即是在當前俄羅斯一中原則的立場與中俄間友好關係的大前提下,只要台商投資不涉及敏感政治議題,又事關俄羅斯經濟利益,則北京自然可以理解。更甚者,若台商可在觀念上跳脫台俄雙邊思維,在近年多由第三地出貨之現況下,從俄羅斯與兩岸雙方之角度著眼,將台俄經貿巧妙依託於中俄良好政經關係上,或可在當中創造更多的利益。

就經濟瓶頸而言,台俄經貿自蘇聯末期開放至今,雙方貿易總額均呈現成長緩慢與逆差的現象,而雙方貿易結構在近年亦有僵化之情形。但若重新審視台灣與俄羅斯對於全球經貿體系之投入,可發現APEC與WTO是兩國均參與之重要國際組織。是故,台灣在思索如何突破當前與俄羅斯經貿僵局時,當可仔細考量如何在多邊自由貿易體系內,發展並符合兩地當前產業發展之全新經貿結構。此外,從俄羅斯近年積極倡導之「歐亞經濟聯盟」相關議題中可發現,俄羅斯一直致力於利用其地理位置,在亞洲與大西洋之間形成具有橋梁功能之地位,從而同時兼顧兩者的利益,台灣亦可利用本身地緣位置扮演相關角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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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顏建發(2011)。臺俄經貿關係發展的限制與機會。國際關係學報,31,頁47-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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