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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hoo論壇特約】自顧不睱 伊朗暫擱報復美國與以色列行動

蘇萊曼尼被刺殺後,美伊雙方在言論上不斷互相挑釁。繼任聖城軍指揮官一職的伊斯梅爾·賈尼(Esmail Ghaani)曾揚言要令中東地區滿佈美國士兵的屍體。特朗普則揚言,若伊朗對美國發動任何襲擊,美軍將會摧毀伊朗五十二個軍事基地作為報復。然而,中東局勢並未如他們的言辭般劍拔弩張,原因是各個勢力都有著各自的實際考量。

 

美軍今年年初刺殺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聖城軍首領蘇萊曼尼後,中東局勢一度急速升溫。伊朗不只揚言報復美國,而且將矛頭指向以色列。《德黑蘭時報》發表評論文章指:「蓬佩奧間接承認以色列有份參與暗殺蘇萊曼尼的行動」。伊朗國家利益委員會秘書長瑞扎伊(Mohsen Rezayee)更明言,若然美國對伊朗的武裝行動有任何反制行動,就會攻擊以色列,並且誓言會夷平特拉維夫及海法(註一)。然而,由於伊朗的軍事實力有限,加上近月被世紀疫情弄得焦頭爛額,所以暫未見得有能力把誓言付諸實踐。

 

實力不足與美國硬撼 伊朗擬轉攻以色列

平情而論,伊朗的軍事實力不足以直接與美國抗衡。儘管伊朗在口頭上強調會向美國作報復性攻擊,但她在理性上深知成功直接攻擊美國領土的機會微乎其微。因此,伊朗須另覓其他相對容易執行的報復選項。攻擊美國在中東的主要盟友的以色列便是伊朗其中一個可選擇的替代方案。

 

事實上,雖然身為中東什葉派國家之首的伊朗不時與中東遜尼派國家爆發矛盾衝突,但以色列對其的威脅並不遜於任何的中東遜尼派國家。具體而言,以色列多年來一直受到美國的援助,更在美國支援下執行針對伊朗和其附屬組織的襲擊,例如在二零一九年八月,以色列國防軍(IDF)連續七日發動一連串襲擊,包括攻擊伊朗革命衛隊在敘利亞的基地、摧毀與伊朗同盟的伊拉克「人民動員」民兵組織軍火庫、及以無人機空襲黎巴嫩的真主黨武裝分子等(註二)。

 

值得一提的是,以色列在地理上所在的地帶受到黎巴嫩真主黨、敘利亞及加沙地區的哈馬斯武裝組織等親伊朗勢力包圍,她既可倚賴黎巴嫩真主黨對以色列北部發動小規模的襲擊,亦可動用部署在黎巴嫩的導彈,更可以利用和解後的哈馬斯武裝分子對以色列城市發動轟炸,以及透過在敘利亞部署的伊朗及什葉派軍隊攻擊哥蘭高地的以色列軍隊及領地。如此舉能奏效,伊朗不僅可達到報復以色列的目的,而且間接地竄擾到美方在中東的其他盟友以收打擊美國勢力之效。

瑞扎伊曾明言美國若果對伊朗的武裝行動有任何反制行動,就會夷平特拉維夫及海法等以色列城市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1979年伊斯蘭革命成以伊關係分水嶺

其實,以色列與伊朗的關係並非由此至終都水火不容。甚至可以說,以色列曾與伊朗有着相當不俗的雙邊關係。例如在1940年代的以巴分治的問題上,伊朗是穆斯林世界中第二個承認以色列擁有獨立主權的國家。尤有甚者,伊朗在「白色革命」後與阿拉伯世界的關係不斷惡化,因此與以色列來往更為密切,在軍事、經濟、政治等範疇均互相合作。然而,伊朗於1979年爆發伊斯蘭革命後,新政權的宗教領袖霍梅尼不僅切斷伊朗與親美的以色列的來往,更在國內宣揚反美國及反猶大主義。自始伊朗一直拒絕繼續承認以色列的主權。反過來說,以色列之所以長期具備謀害蘇萊曼尼的動機,皆因對方多年來一直在真主黨及敘利亞軍隊背後推動着針對以色列的襲擊,遂被以色列視為頭號敵人之一。

各國都明瞭中東地區衝突升溫的災難性後果,美國和伊朗也受到世紀疫症的影響而自身難顧,因此沒有太大可能發生大規模的軍事衝突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務實考量仍佔主導

蘇萊曼尼被刺殺後,美伊雙方在言論上不斷互相挑釁。繼任聖城軍指揮官一職的伊斯梅爾·賈尼(Esmail Ghaani)曾揚言要令中東地區滿佈美國士兵的屍體。特朗普則揚言,若伊朗對美國發動任何襲擊,美軍將會摧毀伊朗五十二個軍事基地作為報復。然而,中東局勢並未如他們的言辭般劍拔弩張,原因是各個勢力都有著各自的實際考量。

 

誠然,有分析指時任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冀藉對外軍事衝突重新鞏固自己在以色列的權位,並且轉移國民對其貪污醜聞的視線。可是,以色列國民、美國甚或伊朗暫時均不希望這種對立氛圍無止境地發酵。自上世紀90年代的波斯灣戰爭開始,美國屢次軍事介入中東局勢均陷入泥沼,不少美國國民已深刻感受到美國參戰對國家之弊,厭戰和反戰的呼聲在美國國內此起彼落。特朗普覤準那些國民的心態,當初競選時便矢言要把駐守在中東的美軍帶回家,近年他更不惜背負着背信棄義的罵名連番部署把美軍撤出敘利亞,可見他實無意維持美國強勢軍事介入中東的局面。加上美國總統大選將至,特朗普斷不希望貿然挑起中東戰事,以免得失一眾厭戰和反戰的選民。

 

更甚的是,各個勢力都明瞭中東地區衝突升溫的災難性後果。若然伊朗在幕後策劃或指使親伊朗勢力攻擊以色列,以色列勢必把那些攻擊視為伊朗直接發動的軍事行動,繼而可能觸發更大規模的軍事衝突,局勢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此外,現時美國和伊朗均受世紀疫症的影響而自身難顧,加上伊朗亦受到美國制裁而面臨嚴重的經濟危機,伊朗民眾對政府愈趨不信任,美伊雙方均難以兼顧大規模的軍事衝突。

 

因此,儘管伊朗與美國及以色列的對峙局面難以被解除,前者與後兩者爆發零星衝突亦不足為奇,但整體而言,各方在短期內保持克制的機會高唱入雲。

 

註釋:

註一:Zakheim, Dov S. 2020. “America Might Not Go to War with Iran, But Israel Might,” The National Interest, 6 January 2020.

註二:Cook, Steven A. 2020. “Israel Is Doing All the Dirty Work Against Iran,” Foreign Policy, 4 September 2019.

 

(作者楊庭輝、陳子謙,陳子謙為香港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楊庭輝為香港城市大學公共政策學系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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