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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hoo論壇特約】特朗普圍堵伊朗兩連撃 成效如何待分曉

今年4月,美國總統特朗普又再進一步加強對伊朗的施壓。他先把伊斯蘭革命衞隊列為恐怖組織,繼而取消豁免對伊朗出口石油的制裁。有評論指,特朗普突兀地廢除奧巴馬政府遺留下來的伊朗政策,不但嚴重削弱美國政府在國際社會間的誠信,而且與他部署美軍撤出中東的方針明顯不協調。雖然特朗普的伊朗政策並非如外界批評般矛盾百出,但相關政策的成效仍然存疑。

 

今年4月,美國總統特朗普又再進一步加強對伊朗的施壓。他先把伊斯蘭革命衞隊列為恐怖組織,繼而取消豁免對伊朗出口石油的制裁。有評論指,特朗普突兀地廢除奧巴馬政府遺留下來的伊朗政策,不但嚴重削弱美國政府在國際社會間的誠信,而且與他部署美軍撤出中東的方針明顯不協調。雖然特朗普的伊朗政策並非如外界批評般矛盾百出,但相關政策的成效仍然存疑。

 

美國對伊朗政策非兩極鐘擺

自伊朗於1979年爆發伊斯蘭革命後,美伊關係急轉直下,美國對伊朗實施一系列的制裁,但中東局勢的形勢千變萬化,伊朗實非無時無刻也是美國在中東的頭號敵人,雙方也可有因時制宜的合作空間,加上伊朗神權國度不如美國當初想像般脆弱,一面倒的圍堵制裁不再符合美國在中東的最佳利益,於是逐漸有聲音要求美國政府正視現實修正對伊朗的外交政策。

 

不過,美國的伊朗政策實非只有非全面對抗即懷柔籠絡的兩極方針。反之,從近廿年的美伊互動來看,美國的伊朗政策最少包含以下四大目標:一、阻止其核武發展擴散;二、反恐和維護區域性安全;三、改善伊朗的人權狀況和推動其民主化改革;四、推動雙邊關係正常化。必須強調的是,雖然四者並非必然相互排斥,但要四者兼得無疑難於登天,所以歷屆美國府也會因應實際面對的處境而作不同程度的取捨,例如奧巴馬政府面對伊斯蘭遜尼派極端恐怖組織「伊斯蘭國」的崛起,實需要屬於什葉派首領國家伊朗的協助去反恐和維護區域性安全,所以他有推動美伊雙邊關係正常化的迫切性。奧巴馬固然並非完全不忌憚伊朗的核武發展,但為了促進美伊雙邊關係正常化以對付共同的敵人,他既沒有像喬治布殊般強硬要求伊朗進行民主化改革,亦在與伊朗磋商核協議的過程中作出了明顯的讓步。

美伊關係自伊朗爆發伊斯蘭革命後便急轉直下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特朗普欲堵塞奧巴馬伊朗政策的漏洞

然而,奧巴馬伊朗政策的漏洞在他卸任美國總統前已逐漸浮現。首先,伊朗核協議帶有容許伊朗在2025年重啟核試的「日落條款」,屆時無論如何也須重新作出談判。換言之,相關協議對美國的邊際回報正在不斷遞減。特朗普正正是基於相關的判斷,乾脆把心一橫,趁伊朗發展核武的能力尚未進一步加強之前便把以往的談判推倒重來。此外,奧巴馬借助伊朗對付「伊斯蘭國」的代價,是助長對方的革命衞隊以及其資助的真主黨急速擴展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而後兩者近年策動恐襲所產生的破壞力並不比「伊斯蘭國」遜色多少。如今「伊斯蘭國」的影響力日漸式微,特朗普自當把更多精力放在阻止伊朗繼續擴大其在中東的地緣政治影響力。

 

其實,特朗普由始至終也沒跟伊朗兵戎相見的打算,畢竟此舉既難以得到美國國會的授權,亦徹底牴觸了他帶領美軍撤出中東的計劃。與此同時,特朗普心知肚明,單純安排美軍撤出中東甚有可能導致伊朗進一步坐大。因此,他急於另闢溪徑制衡伊朗在中東的影響力,這正好解釋了為何美國於2月與波蘭聯合主辦的華沙中東問題會議,以及與波斯灣阿拉伯國家(連同埃及和約旦)商討成立「中東戰略聯盟」(Middle East Strategic Alliance)時把焦點放在如何制止伊朗的勢力進一步壯大上。特朗普其後接連把伊斯蘭革命衞隊列為恐怖組織和取消豁免對伊朗出口石油的制裁,正正與他的中東政策一脈相承。

基於全球石油供應緊張,特朗普制裁伊朗出口石油或會推高全球油價及造成動盪不安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特朗普伊朗政策三大隱憂

可是,特朗普風行雷厲地修正美國的伊朗政策亦衍生一些潛在的問題。首先,當初以魯哈尼為首的伊朗溫和派頂着國內強硬保守派的壓力與美國達成核協議,但隨着美國一意孤行不再遵守協議的相關條款,伊朗溫和派愈趨被批評須就昔日天真相信美國負上政治責任,這無疑是伊朗強硬保守派重新抬頭的最大政治本錢。

 

此外,伊朗革命衞隊和其資助的真主黨報復美國的能力不容低估。美國把伊朗革命衞隊列為恐怖組織後,伊朗隨即作出還撃,把美軍中央司令部列入官方的恐怖組織名單中。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亦把原先的伊朗革命衞隊總司令穆罕默德.阿里.賈法里(Mohammad Ali Jafari)撤下,換上對美國和以色列立場強硬的薩拉米(Hossein Salami)擔任此職。由此可見,伊朗目前絲毫沒打算作出退讓。事實上,現時伊朗在敍利亞重兵屯駐,若然她執意報復美國,美軍撤出中東的風險勢必增加。另外,伊朗革命衞隊和真主黨可針對攻擊身在中東的美國公民、軍事承包商、情報人員以及駛經波斯海灣的美國船隻,這些報復性襲擊對美國來說更是防不勝防。

 

還有,特朗普制裁伊朗出口石油甚有可能推高全球的油價,造成新一輪的動盪不安。雖然美國已與沙特阿拉伯和伊朗以外的石油輸出國家組織成員國積極磋商提高產油量以紓緩全球石油供應緊張的窘局,但其他主要產油國能否在短期內大幅增加相關的供應,實存疑竇。值得一提的是,伊朗提煉重油的技術發展得十分成熟,市場要找到質量並重的代替品殊不容易。更甚的是,現時利比亞內戰如火如荼,產油設施隨時受到破壞,另一產油國委內瑞拉亦已陷入極度內亂的狀況,市場早已對全球石油供應量不足的隱憂大為緊張,如今再加上制裁伊朗石油出口的消息,石油價格大有可能在今夏大幅飈升。

 

簡言之,特朗普重視制衡伊朗的視野並非全無可取之處,但他的伊朗政策亦存有不少隱憂,最後能否有效修正奧巴馬對伊朗政策遺留下來的問題,只能待留時間去分曉。

 

(原文刊於Yahoo論壇,作者楊庭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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