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 政經脈絡

【HK01特約】槍械管制在恐同恐穆中無限輪迴

「他正在進來,我快要死了。」

受害者Eddie Justice生前和母親Mina Justice的最後短訊縈繞着美國人的心頭,無人意料到這泱泱大國一年前才通過「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在6月12日奧蘭多(Orlando)上就發生史上最嚴重的大規模槍擊案。29歲的奧馬爾馬丁(Omar Mateen)闖進美國奧蘭多著名同性戀夜店「Pulse」,持雙槍殺害49人,53人受傷。

 

無情的槍聲 撕裂出美國新一輪辯論

此番恐襲還未落幕平息,美國在熾熱選戰的氣氛下展開一連串討論:民主黨希拉里立刻為控槍和性小眾站台;而共和黨特朗普則強調穆斯林和「激進伊斯蘭」的安全問題。馬丁那無情的槍聲將兩極化的美國社會再度劃開,並撕裂出新一輪的辯論。

馬丁儘管在槍擊前與警方報稱效忠伊斯蘭國,但其父親認為他純粹因恐同而進行襲擊。伊斯蘭國方面的聲明亦僅提及本次兇案由鬥士發動,但官方還沒有足夠證明兩者關係。姑勿論馬丁的動機是聖戰士或恐同,他的行動已足夠為特朗普提供議論沃土。由於馬丁的第二代移民身分和有被FBI調查的前科,特朗普指若不再正視外來的伊斯蘭人口,將對美國構成嚴重安全威脅,而預料特朗普在將來會繼續以打擊移民、敵視穆斯林和國土安全為其選舉綱領。

警車和救護人員趕及現場。(資料來源:commons.wikimedia.org)

網絡回音壁 進一步自我激化而有行動

但穆斯林和伊斯蘭國聖戰士必然存在關係?去年加州聖貝納迪諾(San Bernardino)一對夫妻槍殺14人,他們高舉伊斯蘭國之名,調查卻發現不到任何直接聯繫。馬丁會否也屬於同類的「自我激化型」恐襲者,伊斯蘭國不過是襲擊成功後的來者。

2015年聖貝納迪諾的槍擊案,事後發現行兇者塔什芬馬利克(Tashfeen Malik)多次以私人網絡討論聖戰殉道思想,更匿名向巴格達迪表示效忠。Stefanone認為匿名制度下,網絡提供個體自我激化的機會。因為網絡令使用者和發表者的距離收窄,在網絡回音壁下受眾往往被激化而有下一步行動,而行動者更因實踐理念的認同感而自願參與。

 

恐襲過後 國民對穆斯林群體的正面觀感不跌反升

雖暫時未有證據指馬丁受網絡影響而發動襲擊,但在媒體和選戰氛圍的刺激下,不難想像馬丁會受到思潮起伏的推波助瀾,繼而發酵出屠殺民眾的想法。任特朗普再指責穆斯林群體的不妥和隱憂,不啻的是他可能成為當中的共謀者:因他曾多次強調傳統家庭的重要性和反對婚姻平等。恐怖分子的孤狼行徑遇上美國槍械管制漏洞,一早內化成美國安全問題,而特朗普把襲擊簡化成「穆斯林=恐怖分子」的想法不免太過天真。

那特朗普的言論是否代表美國人的反穆斯林情緒高漲?據 Pew Research Centre 的調查指,在去年法國查理布朗恐襲案和2001年美國911襲擊後,兩國國民對穆斯林群體的正面觀感不跌反升。恐襲後對穆斯林表示「極度歡迎」的法國人上升11%,而美國人在受襲後對穆斯林的正面觀感則上升14%。這個民意反彈看似不合理,但恐襲發生後社會通常瀰漫着團結氣氛,而媒體、政治領袖和各民間團體都會為穆斯林團體正名。

比如奧巴馬多次強調極端伊斯蘭分子,不代表整個穆斯林信仰的崩壞,而希拉里在推特上不斷鼓勵性小眾和美國各派別團結,而中佛羅里達伊斯蘭社會(Islamic Society of Central Florida)直斥馬丁的襲擊為「荒謬恐怖」,更希望當地穆斯林到醫院捐血救人。特朗普渲染的恐穆氛圍並沒有在美國蔓延,更無法阻擋美國人之間的團結。

扭曲伊斯蘭形象 成仇視最佳土壤

不過極端伊斯蘭的暴力印象已在美國人心中根深蒂固,大眾經耳濡目染後醞釀出的扭曲形象才是致命傷。在2003年一項民調中發現,原本只有25%美國人相信穆斯林鼓吹暴力,在911事件後竟躍升至44%的水平。污名、失實、偏激和恐慌成為仇視的最佳土壤,當雙方關係進一步惡化,族群各自撕裂以後,究竟留下多少信仰自由供人憑弔。特朗普固然從極端民粹中獲利,但他又有否考慮過平復當中的創傷後遺症。

 

在紐約一處的紀念壁。(資料來源:commons.wikimedia.org)

 

「他是一名恐怖分子?」Mina Justice對兒子說的最後一句。

「是。」Eddie Justice向母親的最後答覆。

 

恐怖分子的躁動並沒隨母子間的斷語殘句而消散,而政客如何處理突如其來的大規模襲擊和恐慌情緒,將是未來美國社會重要的風向標。政客與其借民粹上位,更應正本清源重視現實:悲劇源於缺乏監管槍械的使用權和售賣權。如同奧巴馬所言,他無法阻止懷疑與ISIS有聯繫的人合法地購買武器。在憲法第二修正案和收窄槍火管制擺盪間,美國去年已有475人魂斷火槍聲下。美國人應否用無數性命去換取槍械自由的辯論,恐怕在恐同、恐穆和反恐的激動下,無休止地延續下去,至於特朗普的瘋狂言辭不過是下一輪迴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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