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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cal獨家分析】馬來西亞政變大亂鬥:希望聯盟執政選票變戲票

其實,馬來西亞人傷感的,不但是明知在武漢肺炎疫情嚴峻下仍發生爭權奪利的事,而且對於他們2018年從心而發的投票,今日卻變成一張戲票,初心被人這樣糟蹋,這會令人開始質疑當初509選舉的意義。很多人都在討論誰是政變的策劃者,有的人說除了阿茲敏外,敦馬和慕尤丁都是有嫌疑。但這已不重要,權力鬥爭還是會無了期的繼續下去。這次事件會否影響政府應對武漢肺炎及其所帶來的經濟影響,還是未知之數。

 

近日,馬來西亞發生了一場未遂的政變,正當大家享受周末假期,又或者在忙於為武漢肺炎準備抗疫用品,突傳出政局波譎雲詭的消息,頓時全國上下氣氛都緊張起來。那時大家都未知道發生什麼事。隨著越來越多的消息報導,大家才開始明白這是一場政變,亦引來不少學者和知識份子撰文討論。

 

大家都知道,2018年5月9日,馬來西亞舉行大選,選舉的結果是,由希望聯盟勝出,執政逾60年的國陣失敗,在當時的情況下,這算是劃時代的變化,大家都衷心希望新政府會帶來新的希望、新的改變。然而,隨著時間的變化,不少政府難以執行,甚至惹來人民的反感,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承認統考 (UEC),當中涉及到華人和非華人之間的社會資源爭論,以及統考課程內容本質上是否符合馬來西亞國家宗旨的本質,使其懸而未決。馬哈迪當初曾承諾,執政兩年後會將首相權力交還安華,但時間不斷過去,人民質疑馬哈迪是否戀棧相位而遲遲不肯交出首相權力。與此同時,在武漢肺炎疫情日益嚴重的情況下,社會上大家都正在忙著籌集抗疫用品,大家都恐懼這個傳染力極強的病毒不知何時會到達自己的社區,以及這瘟疫對經濟帶來多大的影響。此外,了解馬來西亞政治的人都知道,族群政治長久以來都是馬來西亞政治的重要一環,所以這次不成功的政變,面對可能會有轉換首相的情況時,大家都會先關注自己所代表的族群有沒有利益上的損失。

 

在了解這次事件中,最大的困難就是太多人物,令外界感到混淆,其實可以按不同的政治勢力去了解,要數國內政治勢力,這有很多方的,第一是馬哈迪派,第二是安華派,第三是巫統派 (UMNO),第四是沙巴民興黨 (Warisan),第五是砂勞越政黨聯盟 (Gabungan Parti Sarawak),第六是伊斯蘭黨 (PAS),第七是阿茲敏派,第八是納吉派。單是去了解這次事件,就已經數到有這麼多的勢力版塊。

 

阿茲敏是事件中的主角,阿茲敏在公正黨的時候,已經和安華、拉菲茲 (Rafizi Ramli)有磨擦。其實安華和阿茲敏本身就是師徒,而且阿茲敏個人有政治野心,在安華兩次入獄後身上賺到不少的政治資本,成為公正黨中的熱門人物,正因為這樣,安華出獄和越獲得人的同情,就等於越令阿茲敏感到有威脅。去年6月阿茲敏曾被傳出緋聞,令阿茲敏在黨內備受質疑。安華不但在這次行動中懷疑黨中有叛徒,早在去年12月已經含沙射影指出黨中有叛徒,他心中應該懷疑過阿茲敏有一段時間。在這次事件中,大家都有一個同問,他到底有沒有策劃推翻政府。現在誠信黨黨員穆罕默德菲特里 (Mohd Fitri Asmuni) 更指,應調查阿茲敏是否有非法推翻政府的陰謀,他們甚至為這行動稱為「喜來登行動」就是阿茲敏策劃。有本地傳媒《透視大馬》 (The Malaysian Insight)更指,阿茲敏是事件的主謀,他想分化希望聯盟 (Pakatan Harapan),所以在土著團結黨散播恐慌,並企圖利誘巫統、伊斯蘭黨來成立新的政府,阻止安華出任首相,但這事被祖萊達否認。這就是馬來西亞人所說的後門政府 (Kerajaan secara pintu belakang),即以不正當的手段去成立新政府。阿茲敏和祖萊達 (Zuraida binti Kamaruddin),事後被公正黨踢出,兩人帶同其他的公正黨成員離開希望聯盟。阿茲敏事後就表示,他們是要阻止陰謀發生,並堅定支持敦馬,似是表態他不想安華當上首相。在2月26日下午,阿茲敏就被傳出他帶十個人加入土著團結黨,這就是馬來西亞人口中的青蛙跳槽,像青蛙在不斷跳來跳去,這在2018年大選的時候也能看到,為了政治利益不惜拉隊加入另一政治聯盟,對從政者來說是一個叛變的行為,因此民間也有聲音要求杜絕政治青蛙現象。

安華出獄後獲得了更多人的同情,令阿茲敏感到有威脅,後者為了政治利益不惜帶同其他公正黨成員離開希望聯盟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最令大家歡樂的,是前首相納吉 (Najib Razak)的反應。在這次事件中,他調侃阿茲敏「今晚去哪裡吃飯」,譏諷阿茲敏失勢,又調侃希望聯盟從成立到執政時間僅僅5年,言下之意是不服2018年選舉失敗的事;對安華可能成為首相感到驚訝,但又表示自己也為馬來西亞的未來而擔憂和祈禱。有傳聞指他曾簽訂他不但在社交網站FB不斷發出新帖表達自己的看法,活像就是深宮怨婦。他表態支持解散國會、還政於民,其實他和夫人羅斯馬有一馬公司舞弊案纏身,很多人對於他在這事件中表達的看法解讀為透過重新政治洗牌,希望早日可以擺脫官司。在這事中大家都感覺到巫統和伊斯蘭黨的表態很像是為納吉而訂造,和納吉提出的解散國會、還政於民是在遙相呼應。

 

最令大家佩服的是,一個年屆95歲高齡的首相敦馬哈迪醫生,在這年紀仍能有心有力處理政治危機而自己絲毫無損、游刃有餘,的確很少長者可以做到這點。他可以說是一個擅長玩權力遊戲的高手,1988年的司法危機和2009年的霹靂州憲政危機中,他就是利用政局混亂和憲政漏洞,來達到他的個人政治目的。在相位要緊握大權,即不在相位也得要發揮他的影響力,所以他的底線就是所有人都要支持他,以及不交權給安華。但變化太快了,比如之前他曾說辭任土著團結黨 (BERSATU or PPBM)主席,但2月27日他又說繼續做土團黨主席。他之前出入覲見最高元首,出來都是面露笑容,但2月27日出來時,面色卻不太好看。他看起來對事件胸有成竹解決,但又發放直播電視,言下之意是為事件的發生向天下人致歉,表示不影響救市政策,更希望願意成立跨政黨的政府。他在2月24日宣佈辭去首相之位,但又旋即變成過渡受相,他之前以希盟名義參選2018年大選,現在又親手將希望聯盟解散,變化之快實令人追不上劇情的進度。事情結果更是令人想像不到,他沒想到當初自己辭去首相一職,會引來慕尤丁成為第八任首相的伏筆。但他不會就此罷手,他先是質疑慕尤丁獲支持人數的可信性,繼而指慕尤丁是叛徒,往後他一定會循法律和國會去反擊,在法庭挑戰蘇丹阿都拉的諭令,在傳媒面前批評摹尤丁等人,暗地策動網絡文宣,故意洩露不利慕尤丁等人的傳聞。及至3月2日,政界傳出有兩位正副部長曾和武漢肺炎確診者接觸,引起各界關注疫情會否改變政治、甚至利用疫情作為攻擊政敵的工具。

 

整件事中,最高元首蘇丹阿都拉 (Sultan Abdullah Riayatuddin Al-Mustafa Billah) 的公關手段,備受各人關注,他體恤傳媒在炎熱的天氣下站在王宮門外採訪的辛苦,先是派肯德基家鄉雞,繼而派麥當勞,爾後又派美祿和午餐,首相署也不甘示弱,派了椰漿飯給傳媒。因大批網民湧到王宮的社交網站Instagram表示要求蘇丹拯救馬來西亞,蘇丹阿都拉又向傳媒表示,明白大家對馬來西亞政局的擔憂,向傳媒保證會找出解決方案。最高元首蘇丹阿都拉更在召見那些議員時,要他們回答三個問題,第一是是否堅持之前的當選誓言或承諾,第二是到底他們支持解散國會還是成立新的政府,第三是他們到底支持馬哈迪、安華還是慕尤丁當任為首相,值得一提的是,蘇丹阿都拉沒有提到阿茲敏為首相人選,似是暗示他就是這次事件中的主謀。在王宮門外宣示公關手段爭取印象分,不僅是最高元首,連馬哈迪夫人西蒂哈斯瑪也在門外送上朱古力給記者,雙威水上樂園亦派帽子給傳媒防曬,彷彿王宮門外成為了熱門景點。事實上,元首蘇丹阿都拉體恤人民,在網上都能容易找到他這方面的表現,他的公關手段,獲得馬來西亞人民的認同,但人民一方面希望他能帶來民主平等的社會,另一方面又擔心往他的介入會對民主政治帶來不好的先例。

 

在事件中獲得最大利益的巫統和伊斯蘭黨兩派,他們都拒絕和行動黨一起,他們比較關心馬來人和伊斯蘭教權益在政治環境變化下是否仍然得到保障,其實提起巫統和伊斯蘭黨,就不得不提最近的爪夷文字 (Tulisan Jawi)事件,爪夷文是用阿拉伯字母書寫的馬來語,在20世紀初漸漸被拉丁字母所取代。因為小學四年級馬來語課本加入了介紹爪夷文書法 (Seni Jawi)的課題,掀起了激烈爭議,華人擔心教授爪夷文字會令他們的子弟在文化上忘祖,擔心他們的子弟會伊斯蘭化;而馬來人則認為華人既為馬來西亞國民,自應對這地方的文化有所認識,況多學一種書寫字並無不可,事件更令元首后東姑阿茲扎公開表態捍衛爪夷字的決心,馬來人認為華人極力反對爪夷文書法事件中已經有不尊重馬來人文化的行為。在這些馬來伊斯蘭至上的文化角度下,2018年選舉後他們已很多次批評說希望聯盟未能擔當捍衛馬來伊斯蘭文化的保護者,所以他們之前主張解散國會,重新大選,當然少不了納吉借機東山再起的政治考量,因為他們之前不認為2018年選舉會失敗。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提出要把伊刑法 (RUU355) 帶上國會討論,這勢別會引起種族和宗教之間的對立,不利宗教間的討厭和交流,這伊刑法在國陣政府於2018年大選失敗之前就已經引起爭議,涉及的包括飲酒、通姦罪和作假證供誣衊通姦罪,但這裡的伊刑法不包括盜竊、搶劫、叛教和婚前通姦,雖然有說明非穆斯林不受影響,這法案亦要國會三分二議員支持才能通過,但眼看汶萊的執行情況連非穆斯林都受到影響,所以引起廣泛的擔憂。

 

最可憐的人是安華,大家都知道他在敦馬第一次任相時代曾經是很重要的人物,但因貪污和雞姦罪卻使他陷入黑暗的二十多年。雖然後來他出獄,但始終備受打壓,2013年又再次因雞姦罪入獄,直到敦馬再上任為首相,他的政治角色才慢慢的重現。安華的支持者也不少,在這幾天不成功的叛變當中,不少安華的支持者都到他的家,並一起祈禱。其實安華的特徵和阿茲敏都一樣,本來就是循現實政治的規則去考慮,問題是過去敦馬累積的政治人脈,如何說服這些人馬去支持安華,安華過去的政治浩劫令他政治資本大為損失,即便當上首相,爭取人脈支持仍是其中重要的工作。在2月26日,形勢似乎傾向了安華這邊,陸續有人支持安華成為下任首相,而因為發生了政變,連帶馬六甲、柔佛等州的州議會亦出現變數,如果希望聯盟解散,那麼國民聯盟 (Perikatan Nasional) 就成漁人得利。至2月26日下午4點45分,安華共獲92人支持當首相,馬哈迪獲47人支持續任首相,國陣和伊斯蘭黨則希望解散國會。2月27日下午,更傳出希望聯盟不再支持馬哈迪的消息,形勢似利好安華。但接著又有傳聞指土著團結黨支持慕尤丁出任首相。從傳媒的報導來看,應該是在提議首相人選時,難分高下,不過,命運沒眷顧安華,2月29日下午,蘇丹任命慕尤丁為首相。

在這場政變大亂鬥中,最可憐的人必定是多次受到政治打壓的安華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與此同時,愛國者協會反對巫統執政,因為巫統過去對馬來西亞的負面影響,馬來西亞人至今仍然印象深刻。他們傾向希望聯盟成員—包括公正黨、行動黨和誠信黨團結,避免舉行大選,因為舉行大選會需要更多資金去準備,而現時武漢肺炎衝擊經濟發展,加上太多人口聚集會影響抗疫成效。人民更希望政府穩定之餘,也能推出扶持經濟發展的政策。所以敦馬在2月24日下午,表示救市政策如期推出,避免影響國民人心。砂勞越、沙巴方面,他們本身都是比較強調婆羅洲價值,一向都和西馬保持距離,他們名義上奉吉隆坡為中央政府,可實際上他們兩地的元首對自己地方有真實的自治權。所以這次政變,他們都是觀望的態度,他們有派人去西馬 (馬來半島)了解事件,不過因爲行動黨過去騙砂勞越太多,又指砂勞越三年內會破產,加上行動黨是西馬政黨,非本土政黨,所以砂勞越人民不再信任行動黨,擔心是剝削他們的自治權,所以明確說不接納有行動黨在內。因為砂勞越、沙巴兩地人民比較關心的是本地權益是否有足夠的保障,尤其他們認為敦馬不太遵守1963年的馬來西亞協議 (MA63),這協議是要保障砂沙兩地人民能得到完整的自治權,包括出入境權和石油稅,因為石油稅的確支持起西馬的財政收入,但砂沙兩地人民覺得他破壞諾言,是破壞砂沙兩地人民生活的人。巫統此時為了收復選舉時的失地,以國民聯盟 (Perikatan Nasional)名義,承諾會給砂沙兩地更多自治權,始終國陣之前在砂沙兩地的票數也不少的,特別是鄉村地區。但慕尤丁因砂勞越的支持而成為首相的結果是,砂勞越將會索求更多的利益,這也是因為等價交換而已,非常合理。

 

慕尤丁算是這次事件中比較令人驚訝的一個,在事前大家都想不到,他最後會在2月29日,被最高元首任命為第八任首相,消息傳出後全國嘩然,不單是因為他父母皆非馬來人,而是印尼武吉斯人和爪哇人,印尼傳媒更特別強調這點,而且人民對於2018年大選投票,白白被這一回政變糟蹋,慕尤丁沒經過大選而能出任為首相,人心不服;雖然慕尤丁是穆斯林,但是慕尤丁不是純正馬來人,馬來人更加不服。加上他和巫統關係密切,當納吉聽到慕尤丁當任為首相,心中如鬆一口氣,並恭賀他,其實納吉仍視慕尤丁為逃生門,他需要慕尤丁為他解除一馬官司,在3月2日,新聞甚至報導,馬哈迪前新聞秘書長阿都慕海敏指,前副首相兼內政部長阿末扎希曾向馬哈迪提出要求獲得內閣高職和撤銷官司,暴露了他們奪權的真正目的,在於撤銷挪用健康思維基金案官司—這個纏繞他們為時多年的官司,終於有機會可以靠「自己」的政治力量去解決。慕尤丁當任為首相當晚,即有人找到當年他拿著「我愛首相」的橫額站在納吉面前,所以大眾都不喜歡慕尤丁當首相。慕尤丁個性優柔寡斷,能否帶領大馬走出疫情下經濟低迷的陰霾,仍是未知之數。但劇情在2月29日晚上即有變數,有人質疑慕尤丁聲稱的支持人數不足,而且元首在2月29日下午發出的皇室文告,提到慕尤丁所得的支持人數,不是用肯定的語氣去表示,而是「可能得到」 (mungkin mendapat),這就更加令人懷疑慕尤丁是否涉及欺君的嫌疑。敦馬在2月29日晚上,當即交出114名支持敦馬任相的名單,反擊慕尤丁,因此慕尤丁任相能否成功,仍是一個變數。現在馬哈迪的盤算,放在國會內向新任首相投不信任票。但如果國會開不成的話,馬哈迪等人就沒有機會投不信任票。

 

其實,馬來西亞人傷感的,不但是明知在武漢肺炎疫情嚴峻下仍發生爭權奪利的事,而且對於他們2018年從心而發的投票,今日卻變成一張戲票,初心被人這樣糟蹋,這會令人開始質疑當初509選舉的意義。很多人都在討論誰是政變的策劃者,有的人說除了阿茲敏外,敦馬和慕尤丁都是有嫌疑。但這已不重要,權力鬥爭還是會無了期的繼續下去。這次事件會否影響政府應對武漢肺炎及其所帶來的經濟影響,還是未知之數。

 

希望聯盟之敗,一在敦馬不知自己過於自信,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令慕尤丁有機會成為第八任首相。二是敦馬不會反省自己過去的錯失,大家都不能忘記馬哈迪第一次任相時的政策,尤其是種族傾斜政策,是導致今日大馬的政治困局之一,但他好像想把自己和第一次任相時劃清界線,表明自己和過去有很大的不同。三是行動黨的傲慢態度連累希盟失去政權,他們2018年選舉前的口號,在2018年大選勝利後有兌現的承諾很少。行動黨的所謂專業化領導層,亦令他們失去鄉村村民的支持,高談專業的理念和救國也使鄉村村民完全不明白,只會埋怨為什麼別人不聽他們的意見而沒反省,他們亦未能認真了解華人以外馬來選民的文化觀,只是塑造自己成為高高在上的完美領袖。四是所謂的希望聯盟,其實發展到後期已如一盤散沙,沒有團結盟友和認真看清楚馬來西亞人民需要的是一個怎樣的馬來西亞,把所有的過錯都歸於國陣時代留下的問題,而忘記自己一旦成為執政,是有責任將過去的問題解決,增加人民對政府的信心。

 

現在慕尤丁這個新政府是弱勢政府,他既要面對敦馬的反擊,要防範希望聯盟的報復,又要面對巫統和伊斯蘭黨對希盟成員的報復,比如納吉3月2日就建議慕尤丁新政府質問檳城隧道舞弊案,誓要置民主行動黨於死地,名義上是為新政府提出建議解決問題,實際上是希望減少糾纏自己的官司危機,也一舒2018年5月9日大選以來鬱在心中的冤氣,甚為意氣風發。納吉討好慕尤丁,因為他之前在2015年曾經解僱當時為副首相的慕尤丁,納吉在2019年一個SRC國際公司洗黑錢的法庭表示,因為慕尤丁在內閣外發表言論,所以將他解僱,未知慕尤丁會否懷恨在心。儘管馬哈迪卸任,但馬哈迪的影響力還在,因此事情發展至3月3日,納吉、慕尤丁等人都分別認同馬哈迪在馬來西亞歷史上的政治地位,其實是深恐馬哈迪會在幕後找他們算帳,甚至砂勞越首長阿邦佐哈里亦表示只是為了穩定政局才支持慕尤丁。慕尤丁既依巫統和伊斯蘭黨的支持而登上相位,這兩個黨在馬來西亞聲望都很差,巫統弊在貪污和馬來人至上的觀念作崇,而伊斯蘭黨則在時刻推出伊斯蘭刑法,首相依賴他們得以登上相位,自然會有索取利益回報的心理壓力,包括強推極具爭議的伊刑法。慕尤丁即便在2020年3月2日晚上9點發表演講,先是表示自己本無意任相,又回應馬哈迪的指控說自己不是叛徒,繼而強調自己在救國,說自己會專注在改善人民經濟生活、教育、解決疫情而努力,意在釋除人民疑慮,穩定民心。但全程只說自己獲得大多數的支持,沒有提到獲得多少支持票,如果不誠實公開支持人數,不但給人一個心虛的印象,日後施政也會非常困難。因為人民議會 (Dewan Rakyat) 議席有222人,一半是111人,馬哈迪早已明確顯示手上有114人支持,這只能有2個解釋,一是慕尤丁實際支持人數比馬哈迪少,二是可能有人「食兩家茶禮」。單純反覆強調救國、為人民、為國家而沒有比較建議性的行動來表現亦只會使人民反感。然而一位長期觀察馬來西亞伊斯蘭政治的學者丘偉榮表示,巫伊執政,最初未必會一下子就提出將伊刑法帶到國會,因為他們還需要人民的支持,擔心若推出極具爭議的法案會更加引起人民的反感,始終他們能成為執政的方法,在人民心中不是明正言順、沒經選舉洗禮的。但以共同敵人為基礎上成立的政治聯盟,當共同敵人不再成為威脅後,隨之而來的就會是籠內雞作反,鬥爭將會更激烈。

 

(作者李振良 馬來亞大學伊斯蘭史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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