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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cal獨家分析】特朗普世界觀與國際秩序重構

特朗普的外交思想除排拒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t)的國際合作發展外,亦背離新保守主義(neo-conservatist)的單邊主義與對外積極干預,反以排除外國對美事務的干預,並視此為「愛國」表現,喚醒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的「幽靈」。然而美國作為二十世紀後半至今的國際秩序創建者,不可能如百年前驟然宣言退回美洲,對國際事務置身事外。特朗普的外交觀念可能淪為不合時宜的畸形產物。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9月26日第二次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表演說,以拒絕「全球主義」(globalism),宣揚愛國為主題,排除外國干預美國事務;要求別國尊重美國主權和利益,並以此為基礎進行國際合作。以上論述雖跳不出「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的框架,然而特朗普「非贏即輸」的零和利益觀,其本質是美國利益的無限放大和延伸,忽視他國利益與美國利益的互補性。美國利益在特朗普「美國優先」綱領下不顧一切極大化,性質與界限變得模糊。這從他於聯合國安理會(UNSC)會議上對中國干預美國11月舉行的中期選舉的指控,將美國利益無限放大和「安全化」(securitisation)可見一斑。就當下中美關係而言,首先中國在貿易談判中摸不清特朗普的底線,問題在於不知在美國利益如何界定,它的盡頭又在哪裡,這絕對無助兩國關係緩和。特朗普如繼續以其一貫單邊利益極大化的態度帶領美國與他國交往,將嚴重動搖現存國際秩序的穩定。

 

特朗普式單邊主義

 

特朗普揚棄「全球主義」,將美國利益與世界分割,是對現有國際秩序的顛覆。二戰後國際秩序是多屆美國政府承擔責任。從「馬歇爾計劃」(The Marshall Plan)協助歐洲重建為始,美國通過建立聯合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等國際組織,以及私人跨國企業推動貿易自由化和經濟全球化,宣揚資本主義、自由民主等價值,引領和幫助他國發展而成。蘇聯解體、冷戰結束後至今,貿易自由化,經濟全球化和全球交流進一步深化。主權國家不再於國際關係中一枝獨秀,跨國企業、國際機構的權力上升,使國際秩序往全球秩序擴張。期間美國軍事經濟地位處於單獨領先的地位,形成霸權(hegemony),為全球秩序和全球主義提供保障。而美國除從其創立的經貿金融制度獲利外;政治上因保障地區安全和平,以及國際秩序的穩定和發展,而獲得國際領導地位和聲譽。

 

在上述時期,美國外交政策受頂層「全球戰略」(global strategy)結構的主導,分配各地區政策的資源規模和優先度。特朗普上台以來各界質疑美國外交政策是否仍存有戰略布局。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更像是對各熱點問題作出零碎的「臨時」(ad hoc)反應,缺乏系統和協調。

特朗普身上看不見新自由主義及新保守主義的蹤影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特朗普的外交思想除排拒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t)的國際合作發展外,亦背離新保守主義(neo-conservatist)的單邊主義與對外積極干預,反以排除外國對美事務的干預,並視此為「愛國」表現,喚醒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的「幽靈」。然而美國作為二十世紀後半至今的國際秩序創建者,不可能如百年前驟然宣言退回美洲,對國際事務置身事外。特朗普的外交觀念可能淪為不合時宜的畸形產物。

 

特朗普提出「美國優先」,放棄承擔國際責任,實與美國霸權的衰落不無關係。霸權衰落的原因之一是霸權不斷受國內外局勢變化以及外來競爭和挑戰所影響,資源變得有限且萎縮,難以平衡國內的私人物品與國際公共物品之間的分配。在這點上,特朗普高舉美國工人失業率,強調國內利益,以「退縮」(withdrawal)作為美國霸權衰落的答案。

 

特朗普以退縮回應美國霸權衰落,將影響長久以來國際秩序的穩定。國際秩序權力真空的填補以競爭方式展現,軍事安全上美國與俄羅斯通過敍利亞內戰、「通俄門」等事件進行較量;經濟上美國針對中國等國家發動貿易戰。

 

特朗普政府的國家利益觀很大程度上是以經濟掛帥,並輕易將經濟利益與國家安全掛勾。特朗普重視對外貿易的經濟收益,以及國民的就業率等。而當他及執政團隊認為美國經濟利益因外部威脅而受損時,便傾向將問題提升至政治和安全層面:如特朗普本人日前在中美貿易戰高峰這敏感時期指控中國干預美國中期選舉。而在貿易戰初期,美國司法部對華為發起了刑事調查,另一中國電子企業中興通訊則受到美國商務部制裁。

特朗普或許就是世上最危險的男人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在霸權退縮,放棄承擔國際責任的同時,特朗普卻要求不斷擴大的美國主權和利益獲得尊重,當中除充滿矛盾外,也凸顯特朗普外交思想的自私和偏見。經過多年的全球化趨勢,國家間的利益早已重叠且密不可分,美國從全球主義退場勢將牽動其他國家利益受損。此外,特朗普單方面要求美國主權和利益獲得尊重,卻漠視對方的訴求,只會單純對他國利益造成侵害。

 

其他國家在面對美國霸權退縮,應將繼續高舉全球主義,推動國際雙邊和多邊合作,以減低權力真空帶來的衝擊。每個國家在處理對美關係時,須慎重審視在特朗普治下美國利益本質的改變,並調整自身定位,作出適當應對。例如中國在貿易戰中應認清美國利益的哪些部分易被「安全化」,避免在相關問題上過分爭持,轉而作出讓步和妥協;而針對其餘部分則可提出利益交換,在化解貿易衝突的同時極力維護自身利益。貿易協定方面,除受惡意貿易戰爭針對的國家,以及高度依賴國家補貼的產業外,雙邊和多邊經貿協議的重構和交叠可讓企業在多個框架中,選擇能提供較多優惠的協議來拓展業務,將商業利益最大化。

 

特朗普的聯大演說雖被形容為濫用愛國主義的「文字沙拉」(word salad),台下聽眾亦對當中吹噓政續的內容報以笑聲,但在「美國優先」論調下國際秩序以及美國對外關係的顛覆和重建實在不容忽視。其他國家宜及早預備並積極應對,以更好適應新時代的變遷。

 

(作者洪明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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