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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cal獨家分析】日韓關係新低點:「美國優先」後遺症?

然而就在近月,南韓卻以不同政府機關挑起國內反日情緒、對日本發起挑釁,一改過往退居幕後的做法:韓國法院頒令要新日鐵住金就二戰時強迫當地勞工,向四位原告人賠償一億韓元、南韓軍艦以火控雷達鎖定日本巡邏機、政府宣佈解散「和解與治癒基金會」、南韓國會議長要求日皇就慰安婦道歉等。這些轉變,是「果」;「因」卻是高舉「美國優先」旗幟的特朗普上台,令美國作為日韓關係安全閥的角色開始失效。

 

二十世紀末、廿一世紀之初,是日韓關係的黃金年代,時任南韓總統金大中和日本首相小淵惠三在1998年發表《日韓共同宣言》、四年後共同舉辦世界盃,更是象徵兩國友好的代表作。不過,這一現象在今天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南韓連番「討伐」日本。日韓關係充滿暗湧並非新鮮事,而美國外交政策在特朗普時代的改變,是這次日韓交惡的導火線。

 

美國在日韓關係中的角色,源自二戰結束時。一方面,美國接受日本投降後,就著手幫助日本進行戰後重建,同時承擔了防衛日本的責任。另一方面,技術上仍未完結的韓戰又使美軍在南韓長期駐紮。如此一來,美國就以五萬駐日美軍與近三萬駐韓美軍的形式存在,成為東北亞事務其中一位重要持份者。

美國外交政策的改變,令日韓關係面對不少困境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在北韓投向國際社會前,美日韓軍事同盟對南韓和日本的國家安全,至關重要,令南韓即使對日本抱有怨恨-不單單基於日本在二戰時對朝鮮半島的侵略與殖民歷史,還包括日本稱為竹島/南韓稱為獨島的領土爭議,以及經濟原因-也不得不壓下來,以免同盟關係受到波及。這情況在美國兩大對手-中國和俄羅斯的威脅增加時,更見明顯。隨著中國崛起、俄羅斯挑戰西方,美國不得不以超然地位,強行壓下日韓兩位盟友對對方的不滿,務求將槍口一致對外,應對中俄。這可參考在2015年,日韓兩國達成的《韓日慰安婦問題協議》。多年來,日韓兩國都在慰安婦問題上爭持不下,但當時由於時值美國高調地「重返亞太」,兩國居然得以在短短數小時內達成上述協議、日本就慰安婦問題公開致歉,並出資設立「和解與治癒基金會」等一系列成果,美方的角色,心照不宣。換句話說,南韓政府縱使偶爾煽動國內民族主義,通常都會在幕後操作,例如在2014年,日本內閣通過決議解禁集體自衛權後,韓方最大的反對聲音就來自普羅大眾。

 

然而就在近月,南韓卻以不同政府機關挑起國內反日情緒、對日本發起挑釁,一改過往退居幕後的做法:韓國法院頒令要新日鐵住金就二戰時強迫當地勞工,向四位原告人賠償一億韓元、南韓軍艦以火控雷達鎖定日本巡邏機、政府宣佈解散「和解與治癒基金會」、南韓國會議長要求日皇就慰安婦道歉等。這些轉變,是「果」;「因」卻是高舉「美國優先」旗幟的特朗普上台,令美國作為日韓關係安全閥的角色開始失效。

來自中國及俄羅斯的威脅不斷增加,美國需要強行壓下日韓雙方的不滿,令槍口能夠一致對外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兩韓民族主義合流

 

這首先見於北韓議題。由於特朗普視北韓問題取得突破為自己的最大外交政績、甚至揚言自己值得就此獲諾貝爾和平獎,讓本就有意推動兩韓和解的文在寅得到加持。為了拉攏美國,文在寅政府就需要著手開始促進兩韓交流,為自己進行中間人角色定位。結果,朝鮮民族主義作為兩韓絕無僅有的共同話題得以合流。鑒於朝鮮民族主義一大構成部分,正是來自反日情緒,在「朝鮮半島利益優先」的考慮下,日韓關係就難免受到波及。這就印證了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一篇文章的觀點:日韓關係的好壞,往往會基於對對方的戰略需要(例如北韓威脅)而改變。

 

因美國外交政策轉變而受到刺激的朝鮮民族主義,還見於日本修憲此一面向。在2012年,日本將釣魚台/尖閣諸島「國有化」後,這些島嶼變成(中日)衝突導火線的可能性大增,日本朝野的焦點因此落在直接關係到國家安全的《美日安保條約》上。問題是,正如國際法學者Ryan Scoville指出,該文件其實充滿外交語言偽術、為美國提供何種支持予日本保留了極大彈性,令日本國內開始懷疑美國是否真的會在衝突發生時出兵支持自己。隨著特朗普上台、大肆批評盟友在軍事上搭美國便車,日本對美國的質疑只有不斷加深,亦使日本想到要藉修憲來加強軍隊自主性、避免對美國過份依賴。縱使安倍積極尋求修憲並非針對南韓,但觸動了南韓的歷史傷口、為南韓民族主義提供了完美宣洩口,卻是客觀結果。

 

簡言之,雖然同屬「儒家文明圈」,但日本對韓國的侵略與殖民歷史始終是此一雙邊關係的主要阻力。這阻濟本來有望借美國壓下來,卻因為特朗普及其治國思想的出現而得到發展空間,日韓對峙的情況,大概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作者朱啟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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