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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特約】塔利班也能有正常外交?

塔利班外交算是意識形態與現實政治之間的掙扎。意識形態上,這十數年阿富汗戰爭,塔利班一直以游擊戰及恐襲對付中央政府及外國軍隊,堅持以軍事手段重奪政權。現實政治上,塔利班長遠需要尋求國際認受,以延續組織生存。比如,幾年前 ISIS 崛起時,塔利班譴責其違反教義,兩派更不時爆發衝突。上年與美國達成的和平協議中,塔利班更答應協助對付極端組織勢力。塔利班向其他國家區分自己與 ISIS 的分別,強調尊重其他國家的領土完整,以及自己是反政府武裝組織,而非恐怖組織。

 

早前美國宣布在 911 之前從阿富汗全面撤軍,當地局勢再獲世界關注。每當談到阿富汗戰爭的反政府陣營塔利班,或許不少人認為是和伊斯蘭國(ISIS)一樣的恐怖組織,純以意識形態主導,沒有理性務實的現實政治觀念。

 

然而,相對 ISIS,塔利班其實並不那麼極端 —— 前者旨在建立全球伊斯蘭帝國,後者目標是驅除外國勢力,在阿富汗建立政教合一的神權國家;前者恐襲目標不分青紅皂白,後者發動恐襲多針對外國目標及政府人員。更何況,聯合國及中美等等大國已沒有將塔利班定性為恐怖組織。

 

塔利班曾是一個政權,在 90 年代建立短暫的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即使在外交上只獲巴基斯坦、沙地阿拉伯和阿聯酋三國承認,塔利班是實際的阿富汗掌權者。雖然 ISIS 曾經也是一個政權,但差異是塔利班能與其他國家及企業平等交流,談貿易,談基建,談戰略合作,和普通國家無異——不過宗教意識形態上更更保守些罷了。然而,作爲一個意識形態如此極端的政權,又是如何和正常國家交涉?

 

塔利班摒棄價值觀外交

 

塔利班管理國家時,也有務實的一面。在 90 年代,土庫曼計劃興建天然氣管道,把國內豐富的天然氣出售到阿富汗及巴基斯坦。塔利班對此項目感興趣,認為有利可圖,於是參與其中。1997 年,土庫曼政府與六家私企組成財團 CentGas,包括美國能源公司優尼科(Unocal)等等,與塔利班商定項目。根據 Unocal 說法,若管道建成,塔利班將獲得每年 5 至 10 億美元的天然氣過路費。由此可見,塔利班政權也能以現實的國家利益出發,不會因為與對象的價值觀有衝突,就拒絕交流,相反是有商有量,願各取所需。

 

美國當時不特別反對塔利班的存在,反而希望與之保持友好,以建立地區戰略平衝,對抗伊朗和俄羅斯在中亞的影響力。而且,塔利班本身是靠美國盟友巴基斯坦扶植才成功崛起,所以當初在國際關係上,手持一副好牌。

 

美國當時不特別反對塔利班的存在,反而希望與之保持友好,以建立地區戰略平衝。(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可惜,塔利班外交政策行差踏錯,扭轉一切利好環境。除了獲恐怖組織阿爾蓋達提供財政和軍事支持外,奧馬爾更與阿爾蓋達領袖賓拉登過從甚密。然而,塔利班內部其實不缺理性聲音,塔利班政權第二號人物、時任總理拉巴尼曾要求組織與賓拉登割席;在 911 恐襲後,時任副總理卡比爾亦支持把賓拉登交予「第三方國家」。可惜,奧馬爾權力太大,堅持包庇阿爾蓋達,最終國際社會改變對塔利班的態度,天然氣管道項目也因此胎死腹中,讓塔利班四面楚歌,政權步向倒台。

 

塔利班外交算是意識形態與現實政治之間的掙扎。意識形態上,這十數年阿富汗戰爭,塔利班一直以游擊戰及恐襲對付中央政府及外國軍隊,堅持以軍事手段重奪政權。現實政治上,塔利班長遠需要尋求國際認受,以延續組織生存。比如,幾年前 ISIS 崛起時,塔利班譴責其違反教義,兩派更不時爆發衝突。上年與美國達成的和平協議中,塔利班更答應協助對付極端組織勢力。塔利班向其他國家區分自己與 ISIS 的分別,強調尊重其他國家的領土完整,以及自己是反政府武裝組織,而非恐怖組織。

 

2013 年塔利班在卡塔爾開設和談辦公室,直到近年與中國、俄羅斯等國家就阿富汗和平進程多番進行非官方交流,也顯示了塔利班打「國際線」的決心。2019 年 6 月,中國官方首次公開接待親赴北京的塔利班代表團,共同商討阿富汗和平進程。另一方面,俄羅斯在幾年前也開始多番邀請塔利班及阿富汗政府代表到莫斯科進行和平會談。雖然這些會議沒多大成果,卻甚具象徵意義。

 

同時,塔利班考慮到自身經濟利益,積極與區內國家合作,以爭取支持。今年 2 月塔利班到訪土庫曼,答應將為「土庫曼—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天然氣管道(TAPI)和阿富汗其他發展項目的執行及安全提供全面支持;上月,塔利班亦公開支持烏茲別克的「馬扎里沙里夫—喀布爾—白沙瓦」三國鐵路,指出這些大型基建有助阿富汗經濟發展,亦有助該國推進政治和平進程。

 

可惜,塔利班外交政策行差踏錯,扭轉一切利好環境。(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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