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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cal獨家分析】解構土俄之大棋局 – 「世界巴爾幹」之爭

為何「世界的巴爾幹」會被布熱津斯基如此重視呢?因為這個地帶蘊藏了豐富的天然資源。時移世易,隨著國際社會的規範變遷,各國也開始重視清潔能源,而天然氣是其一不錯的選擇。土耳其在這一帶地方進行進取的能源外交,使與俄羅斯競爭的重要棋步

自從上年年尾土耳其聲稱俄羅斯戰機僭越其國界,於敘土邊境擊落了俄羅斯的一架戰機後,兩國關係急速惡化,引起外界關注。其實,土耳其及俄羅斯兩國有著互相敵對以至兵戎相見的傳統。俄土之戰(如克里米亞戰爭,1877年俄土戰爭等等)於歷史上屢見不鮮。在廿一世紀的外交棋局,這種情況只會延續下去。

「裹海」及「中亞」 廿一世紀之心臟地帶

著名地緣政治戰略家,如麥金德(Halford Mackinder)及斯皮克曼(Nicholas J. Spykman),一直都有為下世界地圖劃分不同價值的地緣戰略區域。最為矚目的為麥金德的心臟地帶理論(The Heartland Theory)。而斯皮克曼更承襲前者理論,再劃分不同的戰略區域。然而,斯皮克曼的著眼點有別於麥金德,前者認為爭奪邊沿地帶(Rimland)才最重要,多於爭奪心臟地帶。有一句出自斯皮克曼的名言,就是「誰掌握邊沿地帶,就能控制歐亞大陸;誰控制了歐亞大陸,就能操控世界的命運」。

到了近代的美國戰略家布熱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認為整個歐亞大陸部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他的區域劃分多了「世界巴爾幹」區域(The Global Balkans),認為這才是廿一世紀的火藥庫。

「世界巴爾幹」區域,包括了「裏海」(Caspian Sea)及「中亞」(Central Asia),也是我們將會論及俄土相爭的地方。

The Glocal團隊製作。

「能源外交」 生存第一步

就俄羅斯戰略文化基金(Strategic Culture Foundation)的觀察,土耳其在尋求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於外交上合縱對抗俄羅斯時,遭到冷待。隨著與俄羅斯的關係日益惡化,土耳其不得不對其能源安全鋪定後路,全因為土耳其在國家能源上,在一定程度上依賴俄羅斯,令其不得不另覓新來源。根據土耳其能源市場監管局最新的數據顯示,天然氣佔土耳其的能源結構三分之一。而2014年,土耳其從俄羅斯輸入了270億立方米,佔其天然氣入口超過一半,令俄羅斯成為土耳其最大的天然氣供應國。安卡拉對莫斯科的能源依賴程度,可見一斑。在此迫在眉睫的環境,迫使土耳其當局不得不頻頻尋找新的能源入口管道。

被主流傳媒忽視的重大事件,莫過於上年12月3日土耳其總理達武特奧盧出訪阿塞拜疆,外訪發生於俄羅斯戰機被擊落後的兩星期後。此次重點,除了雙方強調大家的親密雙邊關係之外,土耳其總理與阿塞拜疆總統阿利耶夫就加速完成跨安納托利亞天然氣管線項目(Trans-Anatolian Natural Gas Pipeline, TANAP)達成共識。跨安納托利亞天然氣管線將阿塞拜疆於裹海的天然氣,經格魯吉亞和土耳其輸送到歐洲國家。這一項目剛剛在3月舉行了開工儀式,計劃2018年年底竣工。另一邊廂,俄羅斯能源部長於同日宣佈暫停俄羅斯經土耳其輸送到南歐的天然氣管道工程。

土耳其總理與阿塞拜疆總統阿利耶夫就加速完成跨安納托利亞天然氣管線項目(Trans-Anatolian Natural Gas Pipeline, TANAP)達成共識。 ( 圖片來源 : Wikimedia Commons)

這次的出訪,背後有著深刻的意義。就時間性而言,俄土交惡與土耳其尋找新能源管道的時間差不多一致;就能源安全而言,也是擺脫對俄羅斯能源依賴,防患未然。

另一個被忽略的國家,就是土庫曼斯坦。這個國家的天然氣蘊藏豐富,這一小國的天然氣資源佔全世界約一成,是世界第四大天然氣出口國。據聞其豐富的蘊藏量使土庫曼總統揚言向全民免費提供電力。為了使天然氣出口多元化,避免其出口市場過份依賴俄羅斯,因此土庫曼希望建造經裹海到高加索的天然氣管道(Trans-Caspian pipeline),把其出口市場擴展到土耳其以至歐洲。這個項目一直被俄羅斯及伊朗反對,使計劃不了了之。然而,近一兩年這計劃死灰復燃,歐盟及土耳其正在研究協助土庫曼建造天然氣管道,只因為大家有著其共同利益:避免天然氣出口及進口市場過依賴決於俄羅斯。於上年12月,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也出訪土庫曼,就新管道工程進行協商。雖然計劃有待確定,但其事態發展值得大家留意。

為何「世界的巴爾幹」會被布熱津斯基如此重視呢?因為這個地帶蘊藏了豐富的天然資源。時移世易,隨著國際社會的規範變遷,各國也開始重視清潔能源,而天然氣是其一不錯的選擇。土耳其在這一帶地方進行進取的能源外交,使與俄羅斯競爭的重要棋步。

「突厥外交」 搶占歐亞心臟的棋步?

對歐盟的外交上處處碰壁,使埃爾多安於外交上打民族牌,標榜突厥外交,希望於同一文化圈內廣納更多的盟友,對俄羅斯作出合縱之計。突厥語國家合作委員會(Cooperation Council of Turkic-Speaking States)於2009年創立,其成員國包括了與突厥民族有著淵源的國家,如阿塞拜疆、哈薩克及吉爾吉斯等等。其議會於去年12月在哈薩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納召開了會議,繼續在經濟商貿達成進一步的合作。除此之外,土耳其也經常在中亞諸國資助建立學校以及達成和國防軍事相關的合作。雖然土耳其這些努力成效不明顯,但總算提升了突厥文化圈內的多邊關係。

在這裡再一次提及土庫最斯坦,這一國家雖然還未加盟突厥語國家合作委員會(其中立國的立場廣為人知),但未來仍有加入的可能性。土庫曼與土耳其的雙邊關係惹人注目。有「中亞北韓」之稱的土庫曼斯坦只允許小數外資企業進駐國內,當中包括了土耳其。根據外交官(The Diplomat)的資料,超過600間土耳其的公司在土庫曼國內註冊。而土耳其的建築公司Polimeks,負責了土庫曼國內的兩大項目,分別是其首都阿什哈巴德(Ashgabat)的機場及大型體育館等建設,這些項目投資合共超過50億美元。

阿塞拜疆也是突厥會議其一成員國,除了其民族淵源和土耳其極為深厚之外,大家也是信奉伊斯蘭教。在最近的納戈爾諾卡拉巴赫(Nagorno Karabakh)衝突中,土耳其不斷聲援其盟友,火上加油,招致俄羅斯不滿。其對家亞美尼亞一直是土耳其的死對頭,其恩怨可追溯到1915年的亞美尼亞大屠殺,其歷史在此不贅。雖然亞美尼亞長期得到俄羅斯的支持,但這國家一直左右逢源,例如靠近歐洲(如加入了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OSCE),而且和歐洲文明接近(大家都屬於基督教文明圈),使亞美尼亞在外交上佔不少優勢。土耳其在這衝突上的立場,似乎與歐盟立場相左。此一環境,令土耳其不對加入歐盟抱任何期望,使其更進一步拉攏其他盟友,在外交上分散投資。

土耳其的外交行動進入了前蘇聯的地方,也是現在俄羅斯的勢力範圍。著名國際關係攻勢現實主義學者米爾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一度形容俄羅斯的在克里米亞的侵略行為,是對歐盟東擴這一挑戰的回應。然其俄土衝突會否令該事件在未來以另一種形式重演,還是未知之數。

土耳其一系列的外交姿態,進一步提升對歐亞心臟「世界巴爾幹」的影響力,旨在與俄羅斯抗衡。能源外交與突厥外交的策略,可說是土耳其近年最重要的「大戰略」(Grand Strategy)。根據布熱津斯基的理論,廿一世紀的大博奕戰場在此裏海及中亞,而其外交上的火花,未來只會愈演愈烈。玩家不只是中國、俄國、美國,亦包括了土耳其及伊朗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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