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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特約】莊漢生小贏當輸 最怕陰溝翻船

這次的大選,一旦保守黨無法獲得絕對的優勢,已經通過了的脫歐協議再次地位不穩的話,一月底的脫歐大限又將接踵而至。如果出現懸峙議會的話DUP依然會是聯合政府的首選,有望再次修改脫歐協議之餘又可以再次向英格蘭政府勒索資助—如此這般,文翠珊政府經歷過的困局又將重演。

 

終於達成了脫歐協議,成功擕著”Get Brexit Done”勝利者姿態進入大選拉票模式的保守黨黨魁莊漢生,在下周舉行的大選自然被看高一綫大獲全勝而回—- 莊漢生的自信,就如文翠珊2017年決定提早大選時一樣的沸騰。

 

正如2017年的文翠珊政府,這種自信當然也由來有自,在毫不猶疑地在脫歐協議談判上背刺DUP之後,雖然是將聯合王國的 “聯合”二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保守黨卻也成功地將一直在脫歐立場上搖擺不定的最大在野黨工黨逼入絕境。脫歐將聯合王國化為反全球化趨勢的前綫,和上一次大選一樣,選民不再根據傳統的利益群體投票,反而以對脫歐觀感作為投票基準。於是,在經歷了多年由於脫歐所引起的政壇亂局之後,(看似是)手握脫歐之匙的保守黨自然在各階層之間比一直在留歐和脫歐之間搖擺不定的工黨更容易催票。

 

然而,在英國單議席簡單多數制的制度底下,保守黨在全國民調的優勢並不一定反映在議席數上。有足夠的選民戰略性地投票,甚至如果普遍相對左傾以及支持留歐的年輕選民空群而出投票的話,莊漢生有機會重蹈文翠珊政府2017年的覆轍,大熱倒竈造成又一輪議會的膠著。

 

一旦事情發展如此,或者工黨爆冷以微弱優勢重奪下議院,選擇二次公投以及重啓脫歐談判,“文翠珊模式”—即脫歐方案在下議院一次次表決和修正案中鬼打墻最終拖垮政府,然後大選又選出懸峙議會令局面繼續膠著這個惡性循環—將猶如陰魂籠罩著英國和歐洲。

原先保守黨代表資產階級和工黨代表工人的傳統模式已被全球化通通打亂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選民傾向由脫歐所分割

正如上一次大選所顯示,全球化的腳步已經打亂了原本保守黨代表地主以及資產階級和工黨代表工人和知識分子這個範式,選民更傾向以支持脫歐與否這個抉擇作爲主要影響投票意向的因素,而非以在自身傳統利益群體的考慮為依歸。比如說,全英國最富有的選區,位於倫敦中心的 Kensington自選區1974年創立以來第一次易手到留歐派工黨議員Emma Dent就是其中一個例子。這意味著英國整個選民的生態結構性轉型,而其實兩黨的基本盤以至他們之間的分野,其實並沒有想象中清晰。

 

目前,雖然莊漢生在各大民調上都穩定地領先工黨郝爾斌約10%,根據民調機構YouGov,保守黨預計將會贏得359席,而工黨將僅得211席,亦即莊漢生將擁有保守黨三十年來最大的議會優勢。然而,在YouGov預測最大機會易手的59個席位中,如果以一般統計3%左右的誤差範圍來預測,其實有大約30席有可能是出現其他結果的。

 

而YouGov亦明確地指出,他們的統計模型雖然預測保守黨將會勝出大選,但是他們的預測範圍是保守黨將獲得是328席到385席之間— 也就是說,實際上出現的結果,保守黨僅僅以更微小的席位優勢勝出,也是大有可能。在保守黨内仍然存在一定的軟脫歐或者親歐派聲音的情況下,對於莊漢生來説,這次選舉除了壓倒性勝利以外的任何結果對於他和保守黨以及英國脫歐的將來都是不可接受的。

若果保守黨無法在大選獲得絕對的優勢,“文翠珊模式”的惡夢將會重現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文翠珊模式”的陰霾

在價值觀當道,傳統選民分割不再有效的不確定性下,在英國脫歐仍然需要“臨門一腳”的當下,沒有人比執政的保守黨更着急,也沒有人比保守黨更明白大選結果對於脫歐前程的重要性。

 

可別忘記,2017年的大選前夕,文翠珊政府的聲勢空前,當時英國選舉研究學者Michael Thrasher甚至指保守黨可能在下議院650席奪得395席,將工黨壓制到200席以下。然而,正是該次大選,將英國脫歐進程拖進泥潭中;正是當時文翠珊的失利,讓北愛爾蘭民主統一黨進入聯合政府,將北愛邊界爭議帶到脫歐談判桌上。

 

這次的大選,一旦保守黨無法獲得絕對的優勢,已經通過了的脫歐協議再次地位不穩的話,一月底的脫歐大限又將接踵而至。如果出現懸峙議會的話DUP依然會是聯合政府的首選,有望再次修改脫歐協議之餘又可以再次向英格蘭政府勒索資助—如此這般,文翠珊政府經歷過的困局又將重演。

 

當然更不堪的是,如果工黨成功爆冷奇跡獲勝,工黨黨魁郝爾斌已經在政綱中不情不願地加入舉行包含留歐作為選項的二次公投,也將重新和歐盟談判協議條件。此項發生幾率的確不高,但是由於統計模型的前設一般只以平均投票率制定,如果留歐派中產選民以及年輕人真正空前動員,也真有機會不定。

 

畢竟,半年前如果有人說香港的新民黨會在區議會選舉中全軍儘墨,你也無法置信吧?

 

(原文刊於信報,作者尹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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