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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特約】法國能重新崛起帶領歐盟整合嗎?

除了經濟潛力之外,法國成為未來的歐盟領袖還有結構性的原因。首先,法國不但沒有人口結構問題,國內消費力更是全歐盟最高之一。即使債務和國內生產總額達比例90%,法國的債務也不像南歐其他國家不受控制,且今年的財政擴張也是以減少福利更多投資與培訓為出發點。如果順利,馬克龍和默克爾的歐盟總體預算計劃更是可以幫助法國控制債務比例。與保守的德國相比,如果歐盟希望可以帶動消費力和通膨正常化,或許馬克龍的法國更適合成為新的領導。

 

十月29日,德國總理默克爾宣佈將不再代表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CDU)競選,將在2021辭去總理職位。這個消息除了動搖德國政壇之外,更對歐盟投下震撼彈。不管是歐洲債務危機還是難民政策,默克爾對歐盟政治的影響力已遠遠超過德國本身在歐盟的地位,更可以說她幾乎已是歐洲的代名詞。 她的離去不但打擊歐盟的鞏固力和政治平衡,並提起了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除了默克爾,還有誰可以整合歐洲大陸?

馬克龍和法國很大機會成為默克爾的接班人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德國霸佔歐盟王位

德國的國內生產總額(GDP)佔歐盟總額超過兩成,且也是歐盟中人口最高的國家。即便如此,德國在歐盟的地位遠超過這些單純的數據所影響。德國不但是1992年簽訂馬斯特里赫特條約(Maastricht Treaty) 的十二成員之一,更是歐盟經濟暨貨幣聯盟(Economic and Monetary Union of the European Union)的基礎。以歐元趨同標準中的財政支出限制為例,德國在協定歐元區基礎時就已經是核心立法成員國。為了換取德國民眾的支持,這些限制讓其他國家(尤其歷史以來債務居高的南歐國家)必須控制國家舉債能力,並且讓身為典範的德國握有影響歐元區更大的權利。歐洲央行的首要任務「控制通貨膨脹」不包含其他央行任務的「並且支持經濟成長」反映的就是德國民眾自世界大戰後最害怕的惡性通貨膨脹重演。即使二十年後,德國的債務與國內生產總額比例超過規定的60%,德國也仍是債務比例最低的歐盟國家之一,歐洲央行的貨幣政策也因此必須將這項公平性納入考量,不可藉由貨幣擴張政策提供經費給特定國家。

除了對歐盟歷史性基礎的影響之外,德國在歐盟執政方面的影響力也和德國對歐盟的經濟貢獻不成比例,但也並不是一天累積而成。美國經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崛起,歐洲各國無法與如此龐大的經濟體競爭。歐盟的先驅,歐洲煤鋼共同體(European Coal and Steel Community)也是基於類似的合作基礎而成立的。歐盟國家團結後的力量除了讓歐盟內的交易更順暢之外,更能以全球最大經濟體的權威與其他經濟體談貿易協定,這對不管是對歐盟內外都是淨出口國的德國非常重要。自2003的勞動市場改革,德國失業率如今達3.4%,接近歐盟最低,而過多生產力也使貿易順差自2003年暴增。就算其他歐盟國家抗議德國的貿易順差過高,他們也無法不仰賴德國經濟和工業來支撐自己的商業活動。如此強大的經濟實力讓德國對外代表歐盟的資格名副其實,但也是德國對歐盟所有政策積極且佔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實現歐盟改革計畫前,馬克龍要面對與所屬政黨的分歧及支持率不斷下滑的困境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默克爾的接班人

雖然長期的貿易順差為德國帶來了許多方便,卻也被許多經濟學者痛批是歐債危機的主導線之一。為了讓歐盟的未來更加穩固,默克爾最適當的接班人有可能不是下一個德國代表,而是法國的馬克隆。馬克龍除了與默克爾合作共同推廣歐盟軍隊並寫出一套全歐盟預算計劃,他更是多次發言表示支持歐盟國家更緊密的合作。法國在馬克龍領導下更是可能成為比擬德國的歐洲工業引擎。

就有如千禧年初的德國一樣,法國的失業率居高且2017經濟成長僅有1.7%,高於鄰國義大利的1.5%但遠遜於歐盟正體成長2.4%。即使如此,法國的競爭力卻在馬克龍的改革下漸漸增長。以這次的勞動改革來說,更寬鬆的勞動法有利中小企業雇用新員工,而逐步減稅也有助於法國獲得企業青睞。乘英國脫歐帶來的機遇,馬克龍的減稅計劃有吸引金融服務業,培養巴黎成為下一個國際金融城市的潛在目的。同時,爲了做好迎接機遇的準備,法國必須解決勞工市場技術短缺此一大問題。根據經濟學人報導,去年有四成的法國企業認為招聘到合適人選極為困難,且有部分產業的數據遠高於此平均。而對此,馬克龍也作出了對策。新的培訓計畫將撥150億歐元來栽培年輕人與失業者,政府也將積極與工會合作,確保金費可被使用在所需的訓練上。隨然這些政策都是中長期才得以看到效果,但馬克龍的政策卻可能讓2003年德國改革崛起一幕重新在法國上演。

除了經濟潛力之外,法國成為未來的歐盟領袖還有結構性的原因。首先,法國不但沒有人口結構問題,國內消費力更是全歐盟最高之一。即使債務和國內生產總額達比例90%,法國的債務也不像南歐其他國家不受控制,且今年的財政擴張也是以減少福利更多投資與培訓為出發點。如果順利,馬克龍和默克爾的歐盟總體預算計劃更是可以幫助法國控制債務比例。與保守的德國相比,如果歐盟希望可以帶動消費力和通膨正常化,或許馬克龍的法國更適合成為新的領導。

雖然在歐盟國家競爭領導法國或許可以勝出,但馬克龍在國内卻有另一套難關。馬克龍在上任後的改革雖然有效,但也引起了許多民眾不滿。馬克龍的支持率不但不斷下滑,他強硬又獨行的執政方式和在媒體面前口出狂言更是讓他受到許多批評。討論到移民政策一類的關鍵問題,馬克龍的政黨En Marche! 也常常與馬克龍的立場做對。十月初,前內政部長且也是馬克龍自早期的忠實支持者科隆布(Gérald Collomb)宣布辭職更給了媒體許多炒作的話題。如果反駁馬克龍的民意幫助法國民粹漸漸增強,馬克龍可能撐不過2022年的總統競選,使他無法得到足夠的時間來實現他的歐盟改革計畫。

 

(原文刊於信報,作者黃璟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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