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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特約】改善美國經濟始於提高工資增長

儘管在今次中期選舉前工資增長令人鼓舞,但實際增長仍然比不少經濟師預期為低。更甚者,是次增幅也只在其他表現強勁的勞動市場數據公佈後一段長時間才逐漸浮現。如果預計未來十年的工資增長水平將停滯不前,美國市民未來的生活前景更為黯淡。即使美國的勞工市場在特朗普的管治下表現出色,國內中產仍然難以儲蓄,部分人生活更可能捉襟見肘。據聯儲局的調查指出,在面對一筆僅400美元額外緊急開支的場景下,美國有40%的成年人生活會因此更見拮据。

 

民主黨在中期選舉重奪眾議院的控制權後,總統特朗普除了有機會面臨彈劾外,他所推行的政策亦更容易在眾議院被否決。然而,這種情況奧巴馬亦遇過,現今特朗普依然手握簽署行政命令及最終否決的大權,一時之間權力的平衡仍然未向在野黨傾斜。真正可能令他所謂的「美國優先」經濟政策有所改變的,是整套共和黨經濟策略本身的不完善將來可能引起的民意反噬。在破解到美國各樣指數大好而人民生活質素卻降低的怪圈之前,特朗普和共和黨必須步步爲營。

 

特朗普主義: 亢奮的美國經濟是表象

 

曾於年初升穿歴史高位的標準普爾500指數雖然在10月暴跌,但仍然比2007年金融危機前的高峰水平高出兩倍,美國的經濟仍見增長。

 

毫無疑問,共和黨一系列的稅務寬免及放鬆管制政策不僅令不少中產、高收入階層以至大企業的資產有所增長,也令一般美國市民受惠於相關政策。不但失業率維持在半世紀以來的低位,工資增長更達到9年來最高點。姑勿論特朗普對聯儲局主席鮑威爾的政策有何非議,無可否認的是財政擴張政策使聯儲局更能輕易推動資產負債表正常化(縮表)計劃。

 

然而,利用財政擴張政策以帶動經濟增長實非長遠之計。事實上,今年的聯邦預算赤字已增至7820億美元的驚人水平,比上個財政年度相比急增了1160億美元。隨著美國利率增加至推行量化寬鬆政策(QE)前的水平,逐漸回升的借貸成本將抵消減稅為企業節省的成本,而中美的貿易戰亦將令情況雪上加霜。因此,儘管美國近期的經濟增長強勁,但國內商業開支上升及潛在國內需求的下跌均預示了美國商業活動增長有放緩的風險。而在經濟表現強勁的情況下,若然華府只用一次性減稅措施以刺激商業開支,那麼政策不但不合時宜,更會令美國的經濟周期加速。

特朗普的稅務寬免政策令不少中產階層從中受惠,他們的資產有所增長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儘管在今次中期選舉前工資增長令人鼓舞,但實際增長仍然比不少經濟師預期為低。更甚者,是次增幅也只在其他表現強勁的勞動市場數據公佈後一段長時間才逐漸浮現。如果預計未來十年的工資增長水平將停滯不前,美國市民未來的生活前景更為黯淡。即使美國的勞工市場在特朗普的管治下表現出色,國內中產仍然難以儲蓄,部分人生活更可能捉襟見肘。據聯儲局的調查指出,在面對一筆僅400美元額外緊急開支的場景下,美國有40%的成年人生活會因此更見拮据。

 

在美國通漲水平重回正軌,再加上不斷上漲的關稅及醫療成本,現時的美國工資增長只是數字上好看而已,並不足以為一個美國人的生活質素提供支持。

 

中期選舉對美國勞動力市場的影響

 

勞動力市場繼續成為今次美國中期選舉的主軸。無論是貿易政策還是財政擴張造成的「政績」,特朗普都一如以往地把競選的宣傳重點放在創造就業上。無可置疑,他部分的政策的確正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例如,最近談判成功的美墨加貿易協定(前身為北美自由貿易協議(NAFTA))旨在將墨西哥汽車工人的時薪從3.14美元提高五倍至16美元以提高美國勞工的相對市場競爭力,繼而為美國工人創造更多就業機會。

 

至於汽車公司是否會選擇支付關稅而非增加工資雖然存在爭議,但無論如何,嘗試締造更平等的勞動力市場能為整個北美的市場發展帶來良好的開端。

 

但是,如前文所述,美國的經濟問題根源不在於缺乏就業機會,而是工資增長嚴重滯後。理論上,企業會嘗試增加工資水平以招聘在低失業率經濟體內的勞工。但在美國的情況下,似乎需要進行更多的改革才能令工資出現明顯增長。

 

即便如此,共和黨人對提高工資持較為消極的態度,因為他們似乎對供給側主導(supply-led)的財政政策的效用仍然深信不疑。他們相信,若華府繼續推動更多財政擴張政策,並行稅收改革,國內企業的純利及商業投資將會增加。而在市場力量主導的美國的勞動市場下,勞工的工資也會相應提高。至目前爲止,在美中貿易戰火下,特朗普也只寄望透過執行301條款以通過加強保障美國企業的知識產權,從而鼓勵商業投資。

中美貿易戰拖累了全球經濟的增長步伐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鑑於日漸升溫的貿易戰早已拖累全球經濟增長的步伐,任憑共和黨人如何設法刺激美國的長期商業投資,事倍功半四字會是之後的主調。

 

首先,由於工資增長往往會有一定的滯後,故目前的工資增長可能僅僅是美國經濟對幾個月前減稅政策的樂觀反應。但隨著財政刺激措施的影響逐漸消退及日漸緊縮的貨幣政策,工資會否進一步增長實屬未知之數。

 

而且相比之下,許多由民主黨控制的州份早已相繼開始提高最低工資。早於在2017年,民主黨人已經提出“提高工資法案(HR15)”以在2024年前將全國最低工資提高到15美元。在這項政策的影響下,民主黨已經在大選中取得眾議院大多數席位,雖然無法動搖到共和黨在衆議院的優勢,但是特朗普需要拼連任的話,共和黨必須對此問題有一定思量。

 

雖然,民主黨的改革可能會對美國的商業投資有一定阻礙,但全國性的工資討論的確可能有助解決美國長久以來的工資水平裹足不前的問題。畢竟,看到特朗普在電視和演説中侃侃而談“戰勝”中國是一件事,選民看到到手工資滯後於通脹又是另一回事了。

 

歸根究底,美國經濟問題始於工資升幅過慢,而非就業不足。在中期選舉後,特朗普政府更應認真思忖如何改善美國國內勞工的工資以履行當初要改善美國經濟的參選承諾。

 

(原文刊於信報,作者黃璟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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