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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特約】巴人籌碼漸少 右翼步步進迫

既然巴勒斯坦人無從立國,那麼「一國方案」又如何?不少學者認為,唯有建立以巴兩族也享有民主、平等、自由的雙民族國家,才能達致真正和平。但不少巴勒斯坦人擔心,這最終會變成類似過往南非的種族隔離國家。「一國方案」提倡者卻不以為然,他們認為在一國內以民主方式爭取兩族平等、自由,最終就能瓦解種族隔離,又認為「一國方案」比「兩國方案」更務實。

在7月19日的凌晨,大部分以色列人正在酣睡之時,該國國會通過了極具爭議的《民族國家法案》(Jewish Nation-State Law)。法案毫不意外地引起極大迴響,被不少輿論炮轟為把民族歧視合法化,又令以色列民主倒退云云。

究竟《民族國家法案》如何引起爭議呢?此法案備受關注的條文有:猶太人是具備唯一資格於以色列行使自決權的民族;希伯來語是官方語言,而阿拉伯語是具「特殊地位」的語言;重申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擴張猶太殖民區攸關以色列的民族利益。由此看來,法案明顯是打壓非猶太族裔,特別是當中佔多數的巴勒斯坦人。

利庫德集團一直反對巴勒斯坦立國 (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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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案內容純粹新瓶舊酒

其實這些內容並非新鮮事。在1948年立國之初,以色列已經宣稱該國是個猶太民族國家;1967年後,以色列政府已持續在約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土地上建立猶太殖民區;早在1980年7月,以色列國會就宣布「完整和統一」的耶路撒冷是以色列國都。在《民族國家法案》推出以前,以色列政府早就有系統地壓迫巴勒斯坦人,使他們淪為「二等公民」。

但重點是,為何以色列執政黨利庫德集團(Likud)及其右翼勢力偏偏要在這時候推行《民族國家法案》呢?誠然,這次立法背後是充滿政治盤算。

當談及以巴和平進程,這些年各方提出了不少解決方案:有提倡把以色列、約旦河西岸及加沙走廊統一為以巴雙民族國家的「一國方案」;有主張讓現時以巴兩族各自建國的「兩國方案」;也有把「西岸歸約旦、加沙歸埃及」的「三國方案」。當中最後者不切實際,而前兩者就比較多人討論。

「兩國方案」為較多巴勒斯坦人、人權組織以至是以色列反對派偏好的方案。但可惜,基於現實利益,本來就難以成就。加上自從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台後,作為以巴和平進程「中間人」的美國與巴勒斯坦的關係跌到歷史低點。

去年12月,特朗普宣布把美國大使館由最大城市特拉維夫(Tel Aviv)遷至耶路撒冷,形同承認了聖城為以色列國都,大大掌摑了巴勒斯坦人要以東耶路撒冷為首都來建國的訴求,令此方案前景暗淡。自此,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主席阿巴斯(Mahmoud Abbas)就堅拒與白宮商討任何和平方案,這也肯定了「兩國方案」只是一個死局。

既然巴勒斯坦人無從立國,那麼「一國方案」又如何?不少學者認為,唯有建立以巴兩族也享有民主、平等、自由的雙民族國家,才能達致真正和平。但不少巴勒斯坦人擔心,這最終會變成類似過往南非的種族隔離國家。「一國方案」提倡者卻不以為然,他們認為在一國內以民主方式爭取兩族平等、自由,最終就能瓦解種族隔離,又認為「一國方案」比「兩國方案」更務實。

「一國方案」對以色列右翼來說是最理想的結果,然而也存在一定隱憂 (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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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一國方案」買定保險

而對以色列右翼來說,「一國方案」似乎是很好的結果,但其實也有隱憂,例如猶太人的「人口危機」。現時在以色列的850萬人口中,約有75%是猶太人,21%為阿拉伯人。如果包括約旦河西岸及加沙走廊的話,阿拉伯人口剛好超過猶太人口。按現時的出生率預測,若排除人口淨遷移,兩族人口之間的差距只會愈拉愈大。

以色列右翼擔心,若一國成立的話,猶太人便失去人口優勢。只要巴勒斯坦人與猶太人平起平坐,就會威脅到猶太人的安全。所以,以色列右翼推出《民族國家法案》,將壓抑及歧視巴勒斯坦人的行為合法化;其後以色列右翼壓迫巴勒斯坦人,保障自己的優勢,就變得有法可循,即使「一國方案」真的實現,以色列右翼也不必再擔心以上威脅。另一邊廂,對「一國方案」提倡者來說,《民族國家法案》大大打擊了他們心目中理想的以巴和平方案。而事實也證明,國際社會對此法案的連番譴責,實際上並未對以色列政府構成任何壓力。

這發展亦可解釋到,為何這時以色列右翼能肆無忌憚地推行此法。如前所述,與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為伍的特朗普上台後,便高調籌備被稱為「世紀交易」的以巴和平方案,而其女婿庫什納也常到阿拉伯諸國作說客。過去一年,由於中東局勢趨複雜,阿拉伯國家不再視「巴勒斯坦問題」為重要議程,他們寧願拉攏美國及以色列,去應對伊朗的威脅。

到最近,不少外媒放風,特朗普正準備宣布「世紀交易」的藍圖。筆者估計,特朗普或會在本屆任期內推出方案,最快會是年內的事。當然,到時巴人會否接受是另一回事,但肯定的是,從「耶城事件」到推行《民族國家法案》,以色列右翼正在有策略地縮窄巴勒斯坦人的議價空間。

《民族國家法案》能為壓迫巴勒斯坦人提供依據,也可扼殺更多對巴勒斯坦人有利的選項,滿足以色列右翼的安全感。長遠來說,此法案有何其他影響,就要視乎以色列執政者如何釋法及應用,以及巴勒斯坦人如何對此反應。

 

(原文刊於信報,作者孫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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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1. 巴勒斯坦建國論 「一國方案」成最現實的目標

    美國總統拜登的外交政策輪廓日益清晰,對於他解決阿拉伯-以色列衝突的決心的質疑也日益高漲。質疑者提出了一個緊迫的問題:誰能填補美國離開之後的外交真空?

    平心而論,拜登迅速地扭轉了前任的一些比較惡劣的政策。就職不出一周,拜登政府就宣佈準備恢復美國與巴勒斯坦領導層的關係,並重啟巴勒斯坦難民援助。它還重申了以色列-巴勒斯坦衝突的兩國方案。

    但這些不溫不火的承諾——以及拜登顯而易見不願點名以色列總理內坦雅胡——顯然表示對於推動雙方走向持續和平並無多少興趣和冒險精神。顯然,美國領導人認為他們大可以躲在一邊,只是給兩國方案送點口惠。

    歐洲則無法如此,地理上與中東的接近決定了歐洲很容易受到中東地區動盪的影響。因此,在去年慕尼黑安全會議(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場外,法國和德國外交部長與埃及和約旦外長一起開啟了與巴勒斯坦的對話。所謂的慕尼黑小組(Munich Group)現在正與巴勒斯坦一起重啟和平談判。

    埃及參與慕尼黑小組體現了其領導以巴和平進程的整個計畫。本月,埃及舉辦了一次阿拉伯外長緊急會議,討論地區發展形勢和拜登政府的可能政策。與會者敦促,巴勒斯坦問題應該繼續成為所有阿拉伯國家的核心關注對象,直到兩國方案達成。

    在同一周,埃及還舉辦了對立的巴勒斯坦各黨派間的對話,為巴勒斯坦在今年夏天成功舉行立法和總統選舉奠定基礎。如果產生統一的聯合政府,那麼哈馬斯對迦薩地帶的控制可能終將結束。

    但是,地區措施固然重要,來自法國和德國等全球行動方的領導也是增強巴勒斯坦談判地位、促使以色列簽訂公平和平協定必不可少的條件。如果法國、德國和歐盟總體真正希望表現出這樣的領導力,那麼它們首先應該明確承認巴勒斯坦國。

    2014年12月,歐洲議會壓倒性地支持承認巴勒斯坦國的決議。各成員國議會亦然。但這些決議不具有約束力。儘管一些歐盟成員國加入了近140個承認巴勒斯坦國的國家的行列,但大部分成員國——包括法國和德國——仍然拒絕邁出這一步。

    德國總理梅克爾指出,這一「單方面」做法將不利於通往協商的兩國方案的進程。類似地,法國總統馬卡洪也說,「單方面決定承認巴勒斯坦」是無效的,並認為他只有在判定承認巴勒斯坦」,「有利於建立地面和平時」才會承認巴勒斯坦。

    在破壞兩國方案的四年中——川普政府的「和平」計畫將讓以色列吞併大約三分之一的約旦河西岸佔領地區——人們很難把這些言辭當真。事實上,最近的形勢大大削弱了人們對兩國方案的信念,導致越來越多的巴勒斯坦人已經放棄,58%的人表示反對兩國方案。相反,要求一個國家之內權利平等的呼聲越來越高。

    隨著約旦河和地中海之間區域內的以色列猶太人口跌落至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口數量之下,「一國方案」日益成為巴勒斯坦人最現實的目標。大部分以色列人不會支持這一方針,但徹底否定它——同時也否定了沿1967年前邊界的兩國方案的可能性——也不可取。

    以色列將在三月再次舉行選舉,但沒有理由認為新政府會對和平談判產生新的興趣:總理職位的主要競爭者都主張拒絕巴勒斯坦建國論。如果馬卡洪和梅克爾繼續等待巴勒斯坦國家地位的雙邊承諾,那麼他們的政治生涯是遠遠不夠的。

    此外,歐洲也不可能用金融援助巴勒斯坦來為自己贖罪。畢竟,援助建什麼,以色列都會毫不猶豫地摧毀。去年11月,以色列當局拆毀了70餘座約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所有的設施——這是四十多年來佔領區巴勒斯坦人遭到的最大規模的驅逐。歐洲對於這一做法只是口頭譴責。

    如果歐洲真的想要推動和平,就必須表現出勇氣和決心。這意味著承認沿1967年邊界的巴勒斯坦國,從而實現談判的均衡,明確和平框架。以色列將表示反對,但瑞典的經驗表明,當一國有勇氣承認巴勒斯坦時,雙邊關係最終並不會受到影響。即使真的受到了影響,這也是妨礙歐洲近鄰地區的真正持續和平的拙劣理由。https://www.upmedia.mg/forum_info.php?SerialNo=107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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