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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特約】大辯論疑劍指歐洲議會 馬克龍冀圓共主夢

辯論會目前還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結束,而馬克宏如何處理辯論結果也將是他是否能重拾民心的關鍵。儘管許多關鍵議題和財政支出尚未有結果,全國辯論大會已有平息黃背心的方向。法國民眾雖然仍支持黃背心運動,但也認可辯論會為更和平的討論方式。

 

黃背心去年十一月開始在法國各地舉行抗議,迫使法國總統馬克宏年底緊急展開對策,除了臨時提升最低薪資之外,更宣布舉行全國辯論大會,讓民眾有機會以和平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和意見。雖然有些已通過的政策馬克宏已表明不能駁回,他依然宣稱在自己任期內將辯論結果納入施政考量,真正讓民眾的心聲傳達到政務上。自一月中旬開始以來, 法國各地已舉行3000多場辯論,全國辯論大會也預計將在三月15日結束。雖然仍有許多抗議民眾認為辯論大會只是個幌子,且黃背心運動每週末也仍在法國各縣市繼續舉行,全國辯論大會對撫慰民心還是有效的。以Elabe二月13日發表的民調來說,雖然58%的法國民眾支持黃背心運動的宗旨,但同時56%的民眾亦認為應該終止黃背心運動的街頭抗議。此外,黃背心運動的參與人數和民調支持率也是逐漸降低,64%的民眾認為黃背心運動已偏離原先運動的意義。若馬克宏的辯論大會是黃背心運動的對策,那麼大會的目的可說是非常有效,但是該行動本身能否可以馬克宏的支持率,為共和前進黨五月的歐洲議會選舉鋪路卻仍有不足。

黃背心運動雖然每週末仍在法國各縣市繼續舉行,但參與人數和支持率已大幅下降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辯論大會目前概況

馬克宏十二月發表公開信時曾提過辯論大會有四大主題:政制改革(尤其是工會權力以及投票機制),中央-地方公共部門架構改革,綠能轉型和稅收平衡。而目前除了稅收平衡,其他三大主題皆有公告初步結果。

以制度來說,目前意見分歧圍繞在工會是否該有更重要的作用。過半民眾認為應該給工會更多責任,但或許是受馬克宏的勞改政策影響,也有超過四成的民眾認為工會不應該有更多職責。雖然辯論結果仍是相對偏好工會,但明顯地有頗為可觀的民眾是贊同馬克宏的經濟改革的做法,也從側面反映到勞改的正面效益。

除了勞資關係以外,有關政制的討論亦有相當的成果,對於馬克宏政府改革的認同度明顯。不但近九成參與者認為需進一步改革上下議院,亦有七成五以上認為2017年執行的,禁止「雙重任命」(dual mandates,意指民選代表可同時兼顧其他民選代表或公共機關職務)的改革是正確的選擇。另外,還有超過七成民眾認為應該要減少非會議員和參議員的民選代表。

而是否在各樣投票機制中承認「反對票」則是民衆另一個極爲關注的議題。反對票與廢票不同,廢票是因爲未遵守投票規定(投票受損、未使用信封等)而被取消的票,而反對票則是遵守投票規則但票上選擇留空白的票。目前在法國雖有做區分,但反對票是沒有實際效果的。這次辯論中一大重要議題圍繞是否將反對票有效化:若反對票票數過半,投票結果應該判定無效。雖然支持者認為有承認反對票的投票才能如實代表法國民眾,但亦有憂慮這種機制引發政治危機的可能性。2017年的總統大選中,馬克宏沒有表明對於「反對票」的立場,但2018年十二月的公開信有提到將開放討論「反對票」的議題,以此回應黃背心的訴求。以現階段討論結果,82.8%的民眾支持將反對票有效化,馬克宏恐怕需在辯論大會後尊重結果對改變憲法。

至於改革國家公共部門架構的討論議題結果則比較多樣化,對於馬克宏政府的支持或反對都並不那麽明顯。雖然七成民眾認為應該給地方政府更大的自治權,但近九成民眾希望整體行政部門接受更完整的審查。對於政府分權的分支更是明顯。有51.9%的民眾認為中央政府應分派更多職責給地方政府,其餘的48.1%則表示不同意。

 

至於“黃背心”騷亂的導火綫,有關綠能轉型的部分,這次的辯論中亦反映了先前馬克宏政府燃油稅爭議的核心:法國民衆雖然原則上認同馬克宏政府對於能源轉型的迫切,但實際替代化石能源的應用配套卻跟不上改革的脚步。從辯論中可以看出雖然大部分法國民眾認為氣候變遷是值得被重視的問題,有六成四的回答者表示有受到氣候變遷影響,卻不但只有不到六成認為更環保的替代方案是可行的,更只有一半的人認為有合理替代方法來取代一般通勤用的汽車。從這兩個主題的意見分支可以看出馬克宏的做法為何會引發民眾不滿。馬克宏政府之前低估了燃油稅對民眾的衝擊。

辯論會目前還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結束,而馬克宏如何處理辯論結果也將是他是否能重拾民心的關鍵。儘管許多關鍵議題和財政支出尚未有結果,全國辯論大會已有平息黃背心的方向。法國民眾雖然仍支持黃背心運動,但也認可辯論會為更和平的討論方式。

馬克宏希望以全國辯論大會來提升支持率,並可以樹立起「願意傾聽法國人」的形象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為歐洲議會選舉佈局?

根據傳統上親保守派的費加羅報二月中旬贊助的民調顯示,有三分之二的法國民眾認為全國辯論大會是變相幫馬克宏為歐洲議會選舉佈局,右派和左派的在野黨也指控馬克宏以辯論形式為自己做用公費做選舉宣傳。自一月中旬辯論開始時,馬克宏的媒體曝光率也因在法國各地區舉行辯論而大幅提升。事實上,這個曝光是一把雙刃劍,根據同一民調顯示,有46%的民眾認為馬克宏的媒體曝光率過高,但只有不到兩成的民眾認為馬克宏可以通過辯論重拾法國人民的信心。

即便如此,以目前情況來說,馬克宏在歐洲選舉中獲得最多法國人投票的機會仍非常高。共和前進(LREM)的支持率達24%,超越支持率達20%的國民陣線 (RN)。雖然一部分支持率上升的歸因是馬克宏在全國辯論大會的表現,但一部分也可能是因為樂朋與黃背心的關係依舊模糊,而黃背心所造成的暴力傷害和種族歧視也間接使國民陣線的支持率下降。而馬克宏的經濟政策也可能為他帶來加分效果。法國2018年最後一季的失業率降至8.8%,自2008年以來最低。自馬克宏2017年上任以來,失業率就緩緩降低,改革成果漸漸呈現也可能是共和前進支持率進步的原因之一。

馬克宏藉由與當地政府對話來重建形象,希望可以樹立起「願意傾聽法國人」的總統形象。以大多數民調來說,自去年年底,對馬克宏不滿的民眾有小幅下降,但效果並不明顯。若要說全國辯論大會是變相為歐洲議會選舉鋪路,時間點雖然很恰巧,但從馬克宏本身的支持率來看,辯論大會並沒有增加他個人的評價。從現有民調的趨勢來看,全球辯論大會有效平息黃背心動亂和強調和平協議的重要性,可能間接削弱極右派的影響力。共和前進能在歐洲議會選舉中表現勝於國民陣線,但關鍵仍在大會結束後,馬克宏處理辯論結果和民調的方式是否能討好法國民眾。全國辯論大會三月15日結束後的應對方式對馬克宏和意見分支的法國民眾都將是一大挑戰。

 

(原文刊於信報,作者黃璟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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