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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特約】以色列阿聯酋關係正常化 沙特靜觀其變

當然,若然以方希望推動與其他阿拉伯國家關係正常化的進程,短期內勢必難以正式落實吞併巴人在西岸領土的計劃。以方亦不太可能只單單只在乎改善與阿聯酋的雙邊關係。在去年波蘭華沙舉行的中東和平會議和今年年初特朗普公布「世紀方案」時均有派代表出席的沙特阿拉伯,相信亦是以方積極拉攏的對象。甚至可以說,沙特是中東遜尼派首屈一指的大國,以方改善與沙特關係較改善與阿聯酋關係的重要性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色列和阿聯酋8月13日宣布達成關係正常化協議,震撼全球。畢竟,此前阿拉伯國家聯盟中,只有埃及和約旦與以色列在官方上處於正常的外交關係。美國和以色列均盛讚阿聯酋積極達成歷史性的協議,巴勒斯坦、伊朗和土耳其則非常不屑阿聯酋的做法,巴方更憤而召回駐阿聯酋大使。無論如何,以阿過從甚密,實非一朝一夕。是次以方正式與阿聯酋關係正常化,相信只是她謀求改善與部分阿拉伯國家關係,同時孤立伊朗和巴方的第一步。

 

事實上,阿聯酋是阿拉伯世界中少數未曾與以方交戰,亦對以方沒有明顯敵意的國家[1]。不僅如此,以阿雙方近年在伊朗、土耳其和卡塔爾問題上立場相近,實具備明顯的政治誘因走得更近[2]

 

中東問題專家Jonathan H. Ferziger指出,以阿雙方過往廿年的商貿合作領域已由電腦監控和機場安檢擴展至航運、海水化淡、農業科技、房地產和旅遊業等[3]。換言之,是次以阿雙邊關係正常化在很大程度上只是把雙方過往非正規的結盟曝露於陽光之中而已。

阿聯酋是阿拉伯世界中少數沒有對以色列有明顯敵意的國家,而雙方早已在航運、海水化淡及農業科技等領域有合作關係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眉來眼去 早有跡象

誠然,以阿雙邊關係正常化的進程一度因以方計劃吞併巴人在西岸的領土而出現暗湧。阿聯酋駐美國華盛頓大使優素福·奧泰巴(Yousef Al Otaiba)6月12日在以色列權威性英文報章新消息報 (Yedioth Ahronoth)發表警告指,若然以方堅持執行相關計劃,那麼阿聯酋將不會推進與以方關係正常化的議程[4]。

 

不過,阿聯酋其後的舉動,反映它並無真正希望與以色列斷絕交往的意圖,例如阿聯酋外交次長加爾賈什(Anwar Gargash)在接受美國猶太委員會Zoom訪問時便以較調和的態度表示,縱然阿聯酋堅決反對以方的吞併計劃,但亦期待在抗疫和科技交流等多個方面加強與以方的合作[5]。

 

隨着以方沒有在自訂的「七一」死線前執行吞併計劃,以阿雙方已繼續頻繁的商貿交流,包括總部位於阿聯酋首都阿布達比的科技公司Group 42獲准參與以方的新冠肺炎研究、阿聯酋誠邀以方協助推廣延遲至明年在杜拜主辦的世界博覽會等[6]。以色列裔美國商人海姆·薩班(Haim Saban)稍早前便向Israel’s Channel 12表示,奧泰巴的專欄文章為制定以方擱置侵略以換取雙邊關係正常化的外交議程,起了關鍵作用[7]。

 

阿聯酋力阻以色列擴張說法言過其實

然而,有些大肆表揚阿聯酋成功限制以色列的擴張的評論,甚為偏頗。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強調,以色列只是暫緩執行而非永久撤回吞併計劃。況且,即使以方不正式執行吞併計劃,巴人居住的地區也早已牢牢掌握在它的手上。它亦不會因與阿聯酋關係正常化而停止對巴人的壓逼,由它近日連錦不斷轟炸巴人居住的加沙地帶便可見一斑。

 

嚴格來說,以方沒有犧牲甚麼,便可換來豐碩的外交成果,無疑是以阿雙邊關係正常化的大贏家。阿聯酋阿布達比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Zayed)和美國總統特朗普不約而同把以阿雙邊關係正常化稱為「和平協議」,言過其實。

沙特王儲穆罕默德一直希望改善與以色列的關係以便對付伊朗,但若然沙特貿然落實與以方關係正常化,恐怕會引起全國的激烈反彈 (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沙特未表態 皆因有顧慮

當然,若然以方希望推動與其他阿拉伯國家關係正常化的進程,短期內勢必難以正式落實吞併巴人在西岸領土的計劃。以方亦不太可能只單單只在乎改善與阿聯酋的雙邊關係。在去年波蘭華沙舉行的中東和平會議和今年年初特朗普公布「世紀方案」時均有派代表出席的沙特阿拉伯,相信亦是以方積極拉攏的對象。甚至可以說,沙特是中東遜尼派首屈一指的大國,以方改善與沙特關係較改善與阿聯酋關係的重要性有過之而無不及。

 

反過來說,沙特自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掌權後積極改善與以方的關係以便集中精力對付伊朗的威脅。

按道理說,沙特也有意欲帶領中東遜尼派諸國推動與以方關係正常化,如今卻被阿聯酋搶飲「口啖湯」,有評論認為阿聯酋僭越之舉讓沙特失去不少顏面。

 

不過,阿拉伯世界與以方的恩怨情仇錯綜複雜,沙特身為阿拉伯世界的大國,自當有難以言喻的包袱。中東研究所國防與安全計劃主任Bilal Y. Saab數天前在《外交政策》雜誌發表評論文章分析指,任何中東國家落實與以方關係正常化皆會引起伊朗的口誅筆伐,但伊朗真實的還擊力度有多大,仍是未知之數[8]。

 

此外,以方在巴人問題上態度仍然強硬,若然沙特貿然落實與以方關係正常化,恐怕會引起全國上下的激烈反彈[9]。基於這兩項因素,Saab認為沙特最穩妥的策略,就是採取「進可取,退可守」的觀望態度。以阿雙邊關係正常化一事,將會成為沙特積極研究的案例。

 

[1] Saab, Bilal Y. 2020. “In Historic Deal With the UAE, Israel Is the Biggest Winner,” Foreign Policy, 13 August.

[2] Petti, Matthew. 2020. “Israel and the UAE Just Made Peace. Is It About Iran—Or Turkey?The National Interest, 13 August.

[3] Ferziger, Jonathan H. 2020. “How 9/11 and the Coronavirus Pushed the UAE and Israel Together,” Foreign Policy, 15 August.

[4] Al Otaiba, Yousef. 2020. “Annexation will be a serious setback for better relations with the Arab world,” Ynetnews, 12 June.

[5] Ferziger, Jonathan H. 2020. “Why Israel’s Warming Gulf Ties Will Survive Annexation,” Foreign Policy, 26 June.

[6] Ferziger, Jonathan H. 2020. “How 9/11 and the Coronavirus Pushed the UAE and Israel Together,” Foreign Policy, 15 August.

[7] Zilber, Neri. 2020. “Normalization Deal Between Israel and the UAE Signals a Shift in the Region,” Foreign Policy, 13 August.

[8] Saab, Bilal Y. 2020. “In Historic Deal With the UAE, Israel Is the Biggest Winner,” Foreign Policy, 13 August.

[9] Ibid.

 

(原文刊於信報,作者楊庭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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